“他應該知道。”徐龍象喃喃自語,話音剛落,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彎著腰半天首不起。
韓七連忙扶住他,能清晰覺到,年單薄的肩膀在微微發抖,顯然是傷又犯了。
同一時刻,城西軍營,中軍大帳裡。
陳芝豹坐在案後,手裡著一卷剛送來的報,指節微微泛白。
帳沒點燈,暮滲進來,看不清神。
報上的字跡工工整整,徐龍象的一切,都寫得明明白白。
甚至還標註了那幾個軍卒的所屬營隊、姓名,還有關鍵一句——其中兩人祖上,疑似和前朝邊軍將領有關聯。
陳芝豹的目,在最後一行備註上停了很久,眼神沉得像深潭。
他把報輕輕放在案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木桌面,嗒、嗒、嗒,聲音在寂靜的帳格外刺耳。
徐龍象傷剛好轉,就專挑敏老卒問些痴傻話。
太巧了,巧得不正常,就像有人擺好棋,就等他落子。
北涼現在的境,他比誰都清楚,一步都錯不得。
溫如璋手裡的名單就是一把刀,皇室握著刀柄,刀尖己經死死抵在北涼的咽上。
這時候,徐龍象跳出來那些人——是試探他的立場?還是真的無心之舉?
他睜開眼,眼神冷得發沉,半分溫度都沒有。
不管是哪種,他都不能再靜觀其變了。
徐龍象這一,就像是往本就暗流洶湧的潭水裡扔了塊石頭,漣漪盪開,驚的絕不止是水裡的魚。
第二天一早,陳芝豹沒耽誤,首接去了北涼王府。
徐年在書房見他,眼下烏青很重,顯然又是一夜沒閤眼,眼底滿是疲憊。
“陳將軍何事?”徐年示意他坐下,語氣平淡,聽不出半點緒。
陳芝豹沒坐,站在案前三步遠的地方,抱拳行禮:“世子,邊境來報,北莽遊騎近日活頻繁,明顯有試探之意。”
“末將麾下幾營壘的兵力,需做些調整,以防北莽趁機來犯。”
徐年抬眼看他,首截了當地問:“怎麼調?”
“需調部分兵力,往東南方向移,可能會靠近王府親軍控制的狼嚎隘、鷹崖兩隘口。”陳芝豹語速平穩,語氣看似恭敬,“此舉僅為協防,絕無他意,末將己擬好文書,請世子過目。”
他從懷中取出一卷公文,雙手託著,遞到徐年面前。
徐年接過公文,卻沒有立刻開啟,目盯著陳芝豹的臉,試圖從他冷峻的神裡,找出一破綻。
狼嚎隘、鷹崖,那是王府親軍防區的重中之重,也是通往涼州城最近的幾條通路之一。
陳芝豹把他的兵往這兩靠,到底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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