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
急促馬蹄聲踏碎王府午後的靜，由遠及近，“噔”地停在書房外石階前。接著是沉重腳步聲、甲冑的脆響，還有著氣的稟報：“八百里加急！北線軍！”
徐年猛地起，桌上茶盞晃了晃。他瞥了眼對面的徐龍象，弟弟原本有些散的眼神，此刻也凝了起來。徐年深吸一口氣，沉喝：“進來！”
傳令兵滿塵土，裂得出，甲冑上還沾著北地的寒氣。他單膝跪地，雙手舉著封火漆軍報，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東線急報！北莽‘黑山’萬戶部前移八十里，在野狐嶺北麓紮營，跟我軍前哨打了三回，各有死傷！”
徐年剛接過軍報，還沒拆，門外又傳來馬蹄聲，比上回更急。
“報——中線急報！北莽‘金帳’先鋒三千騎，衝到鷹愁澗北岸二十里遊，殺了咱們三隊斥候！”
“報——西線急報！北莽‘蒼狼’部沿禿石河往南推了百里，把咱們西烽燧全拔了！”
三封急報，一封比一封揪心。書房裡的空氣沉得發悶，得人不上氣。
徐年扯開火漆，快速掃過上面潦草卻有力的字——是徐驍親筆，墨跡還沒幹，不用想也知道，父親是在火把下急著寫的。命令就幾句：“全境戰備，各隘口死守，無令不準出擊。糧草軍械按甲等預案調撥，京城來人，多留心。等我排程。”
最後西個字，寫得重重的，力紙背。
徐年著軍報的手指泛白，抬眼問傳令兵：“王爺還有別的吩咐？”
傳令兵搖頭：“王爺就說，讓世子穩住後方。北莽這次來勢不對，各線萬戶長一起，不像是裝樣子。”
徐年揮揮手，傳令兵躬退下。書房門一關，外界的靜全被隔在了外面。
徐龍象不知啥時候站了起來，走到窗邊。他背對著徐年，聲音很輕：“來了。”
就兩個字，讓徐年後背一涼。他瞬間想起弟弟剛才沒說完的話——京城裡有人，想借北莽的刀，把北涼和那些“前朝餘孽”，一起埋在邊境。
“韓七！”徐年突然喊了一聲。
門外立刻傳來韓七的回應，又穩又快：“在！”
“立刻傳我命令：一、今天所有軍報，就咱們書房裡這幾個人知道，誰敢外洩，軍法置！二、派可靠人手連夜趕去三線，我要實打實的敵，都要查清楚！三……”徐年頓了頓，聲音得更低，“調一隊‘灰影’，盯著高住的驛館，他那進出的人、說的每句話，我都要知道！”
“是！”韓七的腳步聲很快遠去，沒半點拖沓。
徐年走到徐龍象邊，順著他的目往窗外看。王府西側，京城使者住的客院，靜得反常——沒有僕役來回跑，沒有文去拜訪，連院門都關得死死的。
“他們也在等。”徐龍象突然開口。
“等什麼？”
“等北莽真手，等北涼防線破第一個口子，等咱們忙得腳不沾地、顧不上別的時候。”徐龍象轉過頭，臉在窗下更白了，“到那時候，名單、武庫，還有石滿倉那樣的‘餘孽’……全是向北涼後背的刀。”
徐年沉默了幾秒，沉聲道：“召集陳芝豹、齊當國、李義山、褚山嶽，半個時辰後，議事廳集合。”
——
半個時辰後，王府議事廳裡，氣氛沉得像塊鐵。
齊當國沒卸甲，臉上還沾著趕路的灰。褚山嶽站在他旁邊，一不，跟塊石頭似的。李義山坐在下首，面前攤著北涼全境輿圖，手指在幾關鍵隘口上輕點。陳芝豹來得最晚，換了深勁裝，腰裡彆著劍，進門掃了眾人一眼，最後落在徐年上。
徐年沒多餘廢話，把三封軍報和徐驍的命令，簡單說了一遍。說完，他看向陳芝豹：“陳將軍，你之前說北莽遊騎活勤，要調整佈防，現在看來，你沒料錯。眼下這局面，北涼該怎麼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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