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如璋跑了?”徐龍象立馬鬆開按在徐年手背上的手,從袖管裡出截炭筆,在空白信紙上飛快劃拉。
“怕什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筆尖一頓,寫下“北莽細作”西個字,“就說他是北莽細作,冒牌朝廷使者,行刺我,想攪北涼!”
徐年眼睛一凝:“你意思,不揭破他背後是曹正淳?”
“現在揭破,就是陛下選邊站,得不償失。”徐龍象在“北莽”二字上畫了個圈,“說是北莽細作冒充,事就簡單多了。”
“我們擒了細作,搜了證據,還得‘保護’溫如璋——就說他了驚嚇,得靜養,暫時不見客。”
“至於北涼制式弩箭,就說是我們部要清查的事,跟京城沒關係,更跟高帶的名單不沾邊!”
書房裡只剩炭筆蹭紙的沙沙聲,徐年盯著紙上的線條,火氣漸消,思路也徹底清明。
“名單先擱置,糧草軍械,你要多?”
“第一批,夠東線三營撐一個月!”徐龍象停筆,“讓高給京城遞話,說北涼局勢,核查名單得緩一緩,先穩邊防。”
“他親自作保,比我們遞十道摺子都管用。溫如璋必須控制起來,活著比死了有用,他知道的太多!”
徐年起走到窗邊,沉聲問:“齊當國那邊,刺客和馬文遠的,撬開多了?”
“馬文遠就是個骨頭,沒刑就全招了。溫如璋許他京城戶部實缺,還有五百兩黃金。”
“刺客領頭的黑鷂子,關外亡命徒,認錢不認人,指令就是讓我重傷,拖個三五個月。”
徐龍象把寫滿字的紙湊到燭火上,瞬間燒得焦黑:“弩箭是舊軍械庫隊正流出去的,那人跑了,家小還在涼州,李義山正在追這條線。”
徐年轉過,眼神半點猶豫都沒有:“就按你說的來!”
“天一亮,讓齊當國去‘請’溫如璋去王府別院靜養,理由就說王府戒嚴,保他安全。”
“高那邊,我親自去請,讓他來王府共商防務。”他拿起信副本,語氣半點不容置疑。
天徹底亮,齊當國帶著二十名黑甲親衛,馬蹄包著厚布,悄來到驛館外。
親衛迅速散開,堵死前後門和矮牆,齊當國上前叩門,力道沉穩,沒半點拖沓。
門開了條,驛卒探出頭,看清門外陣仗,嚇得渾首哆嗦:“軍、軍爺……您這是?”
“奉世子令,昨夜有北莽細作行刺,為保溫大人安全,請他移去王府別院暫住。開門!”齊當國聲音沉得發悶,沒多餘廢話。
驛卒連滾帶爬去通報,院很快傳來。一盞茶功夫,溫如璋穿著袍走出來,臉上掛著假笑,眼角卻止不住搐。
“齊將軍,這是何意?北莽細作行刺,本怎麼半點不知?”他故作疑,裝模作樣。
“世子也是為大人安全著想。”齊當國側讓開,指了指一旁的馬車,“馬車備好了,請吧。”
溫如璋上馬車時,手指悄悄攥袖管裡的短刃,心裡暗不好——這哪裡是靜養,分明是!
他剛坐穩,兩名親衛就上前掀開車簾檢查,連車座下都翻了個遍,眼神冷得刺骨。
“齊將軍,你這是本!”溫如璋著怒火,語氣強裝平靜。
齊當國站在車旁,刀疤臉繃得的:“溫大人說笑了,世子只是怕細作再找上門,純純為你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