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七沒回王府，在城外找了背風土坡窩了一夜，連眼都不敢多合一下。
天剛矇矇亮，他立馬鑽回小樹林附近，找了蔽土坑趴好，眼睛死死盯著軍營方向，大氣都不敢。
晨霧還沒散，老篾匠佝僂的影就晃了過來，背上那隻半舊竹筐看著平平無奇，半點異樣都沒有。
這次筐裡沒裝竹篾，全是編好的竹：兩個竹籃、一個竹篩、一頂斗笠，擺得整整齊齊。
老篾匠走得慢，眼神卻跟探照燈似的，不停掃向西周，繞開軍營正門，首奔側翼偏門而去。
守門軍士顯然認得他，連盤問都省了，微微一點頭就放他進去，得不能再。
韓七遠遠藏在草叢裡，眼睛一眨不眨盯著老篾匠的背影，手指飛快記下他進去的時辰。
約莫兩刻鐘後，老篾匠空著手出來，竹筐徹底癟了，顯然竹全送完了。
他沒多停留，腳步沒頓一下，頭也不回地往回走，速度比來時快了不，像是怕被人撞見。
韓七等他走得沒了蹤影，才從藏鑽出來，貓著腰湊到偏門附近，大氣不敢一口。
剛好趕上軍士換崗，換上來的是個滿臉稚氣的小子，看著就沒什麼經驗，眼神都有些發飄。
韓七出塊碎銀子遞過去，咧一笑，語氣絡：“兄弟，打聽個事。”
“方才那老篾匠，是不是常來營裡？”
軍士掂了掂銀子，麻利揣進懷裡，笑著回話：“你說老邱頭啊？三五日就來一趟，得很。”
“給營裡送竹籃竹篩，順帶修補破竹，咋了，你找他辦事？”
“沒別的，就問問，他每次都送這幾樣東西？”
“那可不一定。”軍士撓撓頭，隨口說道，“有時送竹籃，有時送竹篩，還有竹筐、斗笠啥的。”
“營裡各都跟他訂，他按單子送，沒個準數。”
“今日是給輜重營王隊正送兩個竹籃，弓弩營劉校尉送個竹篩，斗笠是給巡哨隊趙什長帶的——他前日那頂被風吹裡了，急著用呢。”
韓七笑著道了謝，轉就走，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臉沉了下來。
剛走出幾步，他腳步猛地頓住，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心裡咯噔一下。
王隊正、劉校尉、趙什長——三個不同營區，軍階都不高，平時八竿子打不著。
老篾匠送他們的東西還不一樣，這裡頭肯定有鬼！
他不敢耽擱，腳步加快，午前就趕回火王府，首奔書房而去。
李義山聽完韓七的稟報，轉頭看向徐年。
“王嵩，劉振，趙大河。”他緩緩念出三個名字，語氣平靜卻帶著分量。
“都是軍中老人，王嵩是陳芝豹當年從邊軍帶出來的親信。”
“劉振是王爺提拔的弓弩教頭，箭頂尖；趙大河沒背景，純靠軍功熬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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