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龍象聽到“柳文若”三個字,呼吸猛地頓了一瞬——不對勁!推演圖譜裡這人明明死了,怎麼還會被提及?
他腦子裡的推演圖譜瞬間鋪開,無數名字和線索纏一團,最後死死定格在一個節點上。
柳文若,北涼戶曹司從八品主事,管著東線軍械損耗,三日前在家暴斃,賬冊也跟著沒了蹤影。
李義山快步走到暗室角落的書架前,出一卷薄冊。
他指尖在紙頁上飛快劃過,語氣平淡得沒起伏:“近半個月,柳文若以核對軍械損耗為由,調閱檔案十七次。”
“其中五次,都涉及那家產箭桿和弩機部件的作坊。”
他抬眼看向兩人:“他還和輜重營劉校尉、倉曹王書吏,在茶樓過三次,每次都不超過一盞茶的功夫。”
徐年盯著跳的油燈火苗,語氣肯定:“劉校尉和王書吏,都經手過那批弩箭的調撥。”
“是。”李義山合上冊子,“柳文若表面上是查賬,暗地裡其實在篩選。”
“篩選哪些軍械好手腳,哪些流程有,哪些人可以被他們‘利用’。”
徐龍象的手指無意識蜷了蜷,指節微微泛白。
前世他沒正眼看過柳文若這個名字,此刻這名字在圖譜裡被放大,竟是皇室派來的賬目專家,悄無聲息給鬼鋪好了路。
“賬冊。”徐年轉頭看向李義山,首奔主題,“他手裡那本賬冊,大概記了什麼?”
“就兩種可能。”李義山語氣沒半點波瀾,“一是他留著保命的證據,二是用來要挾鬼的把柄。”
“經他手的軍械流向,他比誰都門兒清。”
暗室裡靜了幾秒,靜得能聽見油燈燃的滋滋聲。
徐年轉走向門口,拉開門對門外的福伯低聲吩咐:“去驛館,請柳主事過來,就說戰備賬目不清,需要他過來協助理清。”
“態度客氣點,但人必須給我帶到王府。”
福伯不敢耽擱,應聲立馬退下。
徐龍象的目落在陳芝豹上,昏迷的男人眉頭擰得的,額角冒滿冷汗,像是在夢裡還在躲避那支背後來的冷箭。
那句含糊的囈語,就像石子投進死水,漣漪一圈比一圈大,牽扯出更多謎團。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油燈偶爾噼啪炸響,李義山重新坐回陳芝豹床邊,手指搭上他的腕脈,眉頭自始至終沒鬆開過。
徐年站在暗室唯一的通風口下,背對著,影被拉得又細又長,看不清神。
約莫兩刻鐘後,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帶著幾分慌。
福伯推門進來,臉難看到了極點:“世子,柳主事……人不見了!”
徐年緩緩轉過,眼神冷了幾分。
“他房間收拾得整整齊齊,桌上還攤著一本賬冊,杯子裡的茶還是溫的。”福伯語速快得像倒豆子,“窗戶是從裡面閂著的,門衛說沒見他出去過。”
“後窗外的泥地裡有淺腳印,間距很窄,看著像是有人踮著腳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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