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龍象腳步一頓,沒回頭,等著他往下說。
“小心點。”徐年的聲音沉了下來,“要是柳文若是被人滅口,對方說不定還在驛館附近埋伏。”
徐龍象嗯了一聲,推門而出,影瞬間消失在暗室門口。
驛館在城西,離王府不算遠。徐龍象沒騎馬,沿著小巷快步穿行,腳步又急又輕。
天己經近黃昏,街面上行人稀,風捲著塵土撲面而來,空氣乎乎的,一看就是要下雨了。
柳文若住的房間在驛館二樓最裡間,門虛掩著,兩個王府侍衛守在門外,見徐龍象來了,立馬躬讓開。
房間是真的整齊,床鋪疊得方方正正,文房西寶擺得有條不紊,桌上那杯茶還冒著極淡的涼氣。
攤開的賬冊缺了關鍵三頁,只剩下參差的邊,看得出來是被人用力撕走的。
徐龍象走到窗邊,木窗的閂看著完好,但閂杆和木框的有細微刮痕,明顯是被薄刃從外面挑開過。
他推開窗,下方是驛館的後院,一片剛翻過的菜地,泥土溼潤,幾個淺坑間距很窄,正是踮著腳留下的腳印。
他快速掃了一圈房間,書架上的書碼得整齊,床底空空,櫃裡掛著幾件半舊的袍。
太正常了,正常得過分,明顯是有人刻意佈置出來的假象。
徐龍象走到桌前,指尖輕輕拂過賬冊的邊,隨後蹲下,目死死盯著桌底。
桌和地面相接的隙裡,卡著一小片紙屑。
他用指甲小心剔出來,紙屑只有小指甲蓋那麼大,邊緣焦黑,上面還能勉強辨認出半個“卒”字。
他著紙屑,指腹反覆蹭過那半個“卒”字,心裡咯噔一下——又是粘杆的人!柳文若和他們到底是同夥還是被脅迫?他又蹲下檢查桌底,除了這張紙屑再無痕跡,對方清理得極乾淨。徐龍象起瞥見桌角發的墨跡,知道柳文若走得極急。櫃裡最裡面的袍了主事玉帶,顯然他早有準備!這半張焦黑紙屑,大機率是他故意留的線索,怕被粘杆發現才燒這樣。徐龍象攥紙屑,這半個字,就是找到柳文若、查清賬冊的唯一關鍵。
徐龍象瞳孔猛地一,心裡徹底沉了下去。
他快步走到牆邊,牆面糊著普通白漿,有幾略深,是水漬。他手在其中一塊水漬邊緣輕輕按,漿皮微微下陷——後面是空的!
沒有工,他首接曲起指節,在牆面上輕輕叩擊。聲音大多沉悶,唯有一,回聲略空。徐龍象用力一按,一塊掌大的牆皮向塌陷,出一個淺。
裡空空如也,只有角落躺著一枚銅牌。他彎腰撿起來,手冰涼,正面刻著一個“卒”字,背面有模糊的編號,和陳芝豹上那枚形制完全一樣,只是磨損得更厲害。
徐龍象攥住銅牌,金屬的寒意順著皮滲進骨子裡。
柳文若不是被滅口,是他自己主走的!
徐龍象心裡更急了,柳文若帶走主事玉帶、故意留線索,肯定是去藏賬冊或見關鍵人。粘杆的人得很,說不定己盯上他,晚一步柳文若就沒命,賬冊也會徹底沒了。他咬著牙推演,柳文若去向依舊模糊,攥紙屑和銅牌眼神發狠——必須趕在粘杆前找到他,不然之前功夫全白費,陳芝豹的仇也沒法查!
他特意留下這枚牌子,到底是示威?是警告?還是另一條藏著真相的線索?
窗外,第一滴雨砸在瓦片上,清脆的聲響打破了沉寂。
徐龍象轉下樓,對著守在門口的侍衛沉聲道:“封了這間房,任何人不準進出,就算是王府的人也不行!”
雨越下越,豆大的雨點砸在地上,天也徹底黑了下來。
徐龍象走在回王府的路上,掌心的銅牌硌得生疼,也讓他腦子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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