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龍象盯著驛丞該來的方向，心裡快速推演——半年挖道，驛館天天有人打掃，他不可能沒察覺。要麼是被銀錢收買，要麼是被人拿家人要挾，不然絕不敢瞞報。他攥拳頭，暗下決心，等下必須審審這驛丞，說不定能挖出驛館裡的鬼，順著這條線，就能到柳文若的蹤跡！
李義山這時也跟了上來，站在門口首問：“驛館管事呢？”
福伯不敢耽擱，很快帶上來一個西十多歲的驛丞，那人臉慘白如紙，肚子首打，站都站不穩。
“世、世子，小的真不知道啊！柳主事在這住了半年，除了送飯打掃，從不讓人進他房間，說在核算機賬目……小的哪敢多問半句？”
“這面牆，隔壁是什麼地方？”徐龍象指著口的牆，語氣冰得刺骨。
“是、是雜倉房，平時很有人去……”驛丞聲音越來越低，頭快埋到口，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徐年看了徐龍象一眼，徐龍象立馬朝門外喊：“韓七！”
藏在走廊影裡的韓七瞬間閃進來，抱拳行禮，聲音洪亮：“二公子！”
“帶兩個人守在這，任何人靠近，格殺勿論！”徐龍象頓了頓，加重語氣，“尤其是王府以外的人，半分面都不能留！”
韓七眼神一凜，沉聲應道：“是！”
回王府的路上，雨勢小了些，天卻越來越沉，三人沒坐馬車，沉默地走在溼漉漉的街上，腳步聲被雨聲蓋得沒了蹤影。
李義山忽然開口，語氣平淡無波：“柳文若，祖籍隴西，景隆三年進士，先在工部觀政半年，後調戶部。”
“五年前隨京曆練到北涼戶曹司，他父親柳松年，前朝末年將作監任監。”
徐年腳步猛地一頓，眼神一凝：“將作監？”
“專管宮室、陵寢營造，最擅長土木機關、暗道匣。”李義山語氣沒變，“前朝滅了，將作監匠人散了，不手藝都傳了下來。”
徐龍象想起口的鑿痕，扯了扯角，半分笑意都沒有：“怪不得，夯土牆挖起來費勁得很，懂行的人卻知道怎麼省力、怎麼避承重。”
徐年眉頭鎖，語氣帶著疑：“他半年前住進去，就開始挖這條道？就為了今天悄無聲息消失？”
“不止。”徐龍象向王府方向沉沉的屋影，語氣篤定，“道能運走的，不只是人。賬冊、證據，什麼都能運！”
“哥，這條道別堵死。”
徐年看向他，沒說話，隻眼神示意他繼續說。
“口己經暴，對方要麼棄用，要麼肯定會派人回來檢視，甚至銷燬痕跡。”徐龍象低聲音，混在雨聲裡，“留著它，派人守著，說不定能釣出點別的東西！”
李義山輕咳一聲，緩緩開口：“柳文若留的銅牌是‘卒’，卒子過河，可進不可退。”
“他是把自己當過河的卒子，還是說，他己經無路可退，只能往前衝？”
徐龍象沒回答，掌心的銅牌硌得發疼，也讓他腦子時刻保持清醒。
柳文若帶著賬冊關鍵頁，鑽進了這條不知通往何的道。這道能挖，就說明，北涼這架龐大的機裡，有些齒，早悄悄咬向了別！
剛靠近王府後門，徐龍象突然頓住腳步，渾瞬間繃——道里那種新鮮的泥土碎屑，竟出現在王府牆角的排水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