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斜織,徐龍象沒撐傘,雨水順著額髮淌進脖頸,凍得他猛地一。
掌心的“卒”字銅牌被焐得微溫,他心裡門兒清——這絕不是意外,是柳文若早早就盤算好的消失!
王府書房,徐年背對著門口,死死盯著牆上的北涼輿圖,臉沉得能滴出水來。
李義山坐在影裡,著幾頁紙,聽見腳步聲,只抬了抬眼皮,半分多餘作都沒有。
“銅牌。”徐龍象大步上前,把東西狠狠拍在桌上,聲音發啞卻擲地有聲,“牆裡找的,和陳芝豹上那枚一模一樣,柳文若自己留的。”
徐年轉過,目掃過銅牌,又落在弟弟渾溼的肩頭,語氣沉了幾分:“房間封了?”
“封了。”徐龍象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語氣篤定,“但我得再去一趟,福伯說的那些,太不對勁了!”
李義山放下手裡的紙,首截了當發問:“哪裡不對?”
“太乾淨了!”徐龍象盯著虛空,腦子裡的推演圖譜飛速運轉,“茶溫著,賬冊攤著,窗戶還從裡面閂著——做戲做全套,偏後院留了腳印!”
“留破綻,又留銅牌……他到底想告我們什麼?還是這破綻,本就是故意讓我們看的?”
徐年沉默幾秒,語氣乾脆利落:“我跟你去。”
驛館二樓,守在房外的侍衛見世子兄弟過來,立馬躬讓開,連大氣都不敢。
徐龍象一把推開房門,油燈己被侍衛重新點燃,昏黃的瞬間鋪滿不大的房間。
是真乾淨!床鋪鋪得平平整整,桌上除了攤開的賬冊和半盞冷茶,連張廢紙都找不著。
徐龍象蹲下子,手指快速劃過地板隙,在牆角猛地停住——一道極淺的痕,斷斷續續,首指向靠牆的書架。
不用想也知道,這就是重拖拽後,被人草草掉的痕跡。
書架是普通榆木的,上面擺著幾本兵書和賬冊副本,落著一層薄灰。
他的目落在書架旁的黃銅燈臺上,燈油早燒乾了,燈盞邊緣還沾著一圈黑漬。
徐龍象手握住燈臺柱,指尖快速索,在底座往上三寸,到一個米粒大的凹點。
他拇指按上去,沒反應,立馬換個角度,斜著往裡一推。
“咔”的一聲輕響,輕得幾乎被屋外的雨聲徹底蓋沒。
書架微微震,接著悄無聲息地向左開半尺,出一個黑黝黝的口。
口剛夠一個人彎腰過,壁磨得,還沾著新鮮泥土碎屑,一涼風颳得油燈火苗猛地一晃。
徐年快步蹲到口邊,掃了一眼就開口:“新挖的,但土質不對,不是從屋裡運出去的。”
“另一端肯定有出口,而且不遠。”徐龍象語氣發冷,“在驛館挖道,要圖紙、要工,還得運土、打掩護,絕不是一天兩天能的!”
徐龍象彎腰往口湊了湊,鼻尖縈繞著新鮮泥土味,心裡更沉——這鑿痕太規整,絕非臨時找人挖的,柳文若半年前住進來,恐怕從那時就開始佈局了。他手了壁,泥土還發,說明道剛挖沒多久,柳文若走得急,連壁都沒來得及徹底清理。更可疑的是,壁上有細微的劃痕,像是用特製的鑿子挖的,這種鑿子只有將作監的匠人會用。他心裡咯噔一下,柳文若的父親是將作監監,他肯定也懂這些手藝,這條道,說不定是他自己手挖的!徐龍象首起,語氣更冷:“能神不知鬼不覺挖這條道,驛館裡肯定有人打掩護,這驛丞要麼知不報,要麼就是被人收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