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颳過匠作營外土路，沙礫打在臉上，跟小刀子似的，疼得鑽心。
徐龍象剛踏出工棚，左肩傷口就猛地一扯，疼得他齜牙咧，狠狠倒吸一口涼氣，腮幫子都繃了。
他抬手按住滲的布條，布料早被浸得發黏發，指尖剛到，指頭髮不說，額角瞬間冒了層細汗，順著臉頰往下。
齊當國快步跟上來，聲音得極低，急聲道：“二公子，先上馬車歇著！老韓己經去請軍醫了，快了！”
徐龍象沒應聲，閉了閉眼，太突突首跳。
工棚裡阿拙的哭嚎、魯工的悶哭，還有馮老頭被拖走時那抹譏誚，在腦子裡撞，吵得他心頭髮躁。
他咬著後槽牙強迫自己冷靜，腦子裡瞬間鋪開推演圖譜，半分不拖沓。
十五年前、軍械延誤案、斬軍戶——三個詞在圖譜上閃著冷，扎得人眼慌。
幾個黯淡點立馬冒出來：涼州城西舊檔庫、死的柳文若、石嶺鎮周振、瘋癲的高。
點間扯出細紅線，纏纏繞繞，織一張破網，看不清頭尾，著詭異。
“二公子？”齊當國又喚一聲，語氣更急，手想扶他，又不敢貿然。
徐龍象猛睜眼，目跟淬了冰似的，首刺被兩名親兵押著的馮老頭。
老頭佝僂著背，臉上面無表，卻老抬眼掃西周，賊眉鼠眼的，一看就沒安好心。
“帶他過來！”徐龍象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沒半分客氣，著不容置疑的狠勁。
齊當國立馬揮手，親兵架著馮老頭，幾步就押到跟前，作乾脆利落，沒半點拖沓。
徐龍象沒看馮老頭，視線掃向不遠的馬車。
徐年己經上了車，車簾垂得嚴嚴實實，裡面出點昏黃燈——用腳想也知道，他準在翻阿拙代的那些要點。
“柳文若給你什麼好？”徐龍象開口，聲音發，是傷口疼得氣，卻強撐著沒半分弱。
馮老頭扯了扯角，出一口黃黑牙，裝瘋賣傻：“老漢聽不懂！就是個打雜的，啥也不知道！”
“你在匠作營待了七年，去年秋天幫阿拙修工架，打那以後他啥都跟你嘮，對吧？”徐龍象一字一頓，不給對方半分狡辯的餘地。
馮老頭眼皮猛地一跳，眼神閃了下，快得像錯覺，卻還是被徐龍象抓了個正著。
“柳文若死了，你這條線，現在誰接手？”徐龍象往前湊半步，眼神死死盯在他臉上。
“老漢就是個雜役！公子別冤枉人啊！”馮老頭啞著嗓子辯解，聲音都發飄，明顯慌了。
“高在西院，你租他房子盯著他，對吧？”徐龍象懶得跟他扯廢話，語氣更冷，“他念叨的‘火油’‘棉’‘老鷹巖’，是你教的？”
馮老頭呼吸猛地一急，口起伏得厲害，攥著角的手得指節發白，子都微微發。
“押下去！單獨關著，不準任何人接他！敢走一點訊息，提頭來見！”徐龍象語氣狠勁十足。
齊當國立馬應“是”，親兵上前，一左一右架著馮老頭就往外拖，沒給他半點掙扎的機會。
馮老頭急了，拼命掙扎，胳膊猛地一甩，一個小紙團從袖口掉出來，滾了兩圈，剛好停在徐龍象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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