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栓帶幾個人，趕抬著齊當國往後撤。
韓七扯開嗓子，邊跑邊吼：“都聚攏！別！”
營牆缺口，還站著的北涼士卒，下意識往韓七聲音的方向湊。
徐龍象沒。
他左手死死按住滲的右肩，目越過滿地堆，首勾勾向百步外。
一匹黑得發亮的戰馬打了個響鼻，噴出陣陣白氣。
馬背上，披厚狼皮大氅的北莽將領，緩緩勒住韁繩。
那人形跟鐵塔似的，左頰一道蜈蚣狀的燒傷疤，火底下扭來扭去，看著就嚇人。
是赫連灼！
他沒看糟糟的北涼殘兵，也沒瞧糧倉那邊越來越濃的黑煙。
打勒住馬韁的那一刻起，他那雙鷹一樣的眼睛，就死死盯在徐龍象上，從頭掃到腳，沒挪一下。
徐龍象能覺出來那視線——著探究，藏著審視，還有點說不清的興味。
赫連灼忽然笑了，焦黃的牙一，配上那道疤，猙獰得很。
他揚起馬鞭，隔空點著徐龍象，用生的離話吼：“那小子！”
聲音蓋過戰場的嘈雜，不正在聚攏計程車卒，都下意識扭頭看過來。
“烽燧堡那一箭，是你讓人的？”
他頓了頓，語氣裡全是嘲弄：“老子原以為，北涼王的傻兒子，就是個只會搶糖吃的廢。”
“沒想到啊，還能拎著刀站在這。是裝傻，還是你就不傻？”
這話一落，周圍瞬間靜了半秒。
韓七立馬停了呼喊，轉頭看向徐龍象，臉都白了。
幾個老兵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全是驚疑。
二公子痴傻，在北涼誰不知道？
可眼前這渾是、下令乾脆的年，半分傻氣都沒有！
徐龍象臉上沒半點表，右肩疼得鑽心，握刀的指節攥得發白。
他心裡門兒清，赫連灼這話是毒計——不點破他份，還想在軍心裡埋猜疑。
仗打到這份上，軍心就靠一口氣撐著，最怕的就是互相猜疑。
“怎麼，啞了？”赫連灼見他不答，笑得更戲謔，“嚇尿子了？”
他往前傾了傾子，聲音低了些，卻照樣傳得老遠：“給你們指條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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