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七立刻帶人上前。瀑布邊水汽極重,巨石溼佈滿青苔,五六人合力,才將這塊半人高的巨石挪開。石後出一個狹小口,僅能單人彎腰過。
一冷溼的風撲面而來,裹著濃重的土腥與陳腐氣息,在場眾人全都忍不住打了個寒。
徐龍象點燃火把,橘黃火苗穩穩跳。他率先彎腰,陳芝豹下轎隨其後,其餘人依次跟進,口留兩人值守警戒。
通道又深又窄,一路向下傾斜,地面鋪著整齊的石板。火掃過兩側石壁,能看到大面積剝落的古老壁畫,畫的全是古時行軍征戰的場景。
往前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狹窄通道驟然拓寬,前方傳來空曠的回聲。
徐龍象加快腳步,轉過彎道,一座巨型天然巖映眼簾。頂垂滿溼暗沉的鐘石,底地面平整乾淨。
巖正中央,靜靜立著一扇厚重的青銅巨門。
大門高達兩丈、寬逾一丈,表層覆滿斑駁銅綠,依舊能看出極致良的鑄造工藝。門上沒有門環、沒有鎖孔,只有九個形狀各異的凹陷孔,排布一道詭異的不對稱陣型。
彎月、奔馬、飛鳥……九種形態各不相同。徐龍象的目,死死鎖定在左上角第一個孔上。
這個形狀,他再悉不過。
他緩緩掏出懷裡的羊脂玉碎墜,火把影下,玉質溫潤亮,邊緣的彎月廓,與青銅門的孔完嚴合。
韓七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陳芝豹走上前,指尖過冰涼的銅面,孔邊緣,是長年累月控打磨留下的痕跡。
“九個孔,對應北涼九駿。”陳芝豹低聲道,“初代北涼王徐輝祖,加上八位結拜生死兄弟,剛好九人。”
徐龍象握著玉墜的手指,微微收。
原來這枚玉墜是開門鑰匙,而且僅僅是九分之一。
母親吳素那隻纏枝梅玉鐲,和這玉墜出自同一匠人之手。庫守兵指甲裡的碎玉也能對應上。答案很明確:江南吳家,絕對和北涼九駿中的一人有著極深的淵源。
剩下八把鑰匙流落何方、落在誰的手裡,至今全無頭緒。
“公子,我們現在怎麼辦?”空曠的巖裡,韓七的聲音格外清晰。
徐龍象沒有回話,舉著火把繞青銅巨門緩步巡查一圈。門與巖壁合得不風,無可鑽,尋常手段本無法開啟。
九枚鑰匙缺一不可,可庫明明己經被人闖進去過,資被盜三,守庫之人全數被殺。
那些人,到底是怎麼開啟這扇門的?
他腳步一頓,視線落在大門右下角近地面的位置。
這一塊的銅綠明顯偏淺,表層佈滿嶄新的細微痕跡,絕不超過兩個月。角落還沾著幾點暗褐印記,是乾涸的跡。
徐龍象蹲下,指尖蹭過痕跡,帶著細微顆粒糙,絕非銅鏽。湊近鼻尖一聞,一極淡的硫磺混著辛辣藥材的味道,鑽鼻腔。
這味道他有印象,不是近期,是上輩子殘存的記憶。
巖之死寂一片,只剩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遠斷斷續續的落水聲。二十多號人站在巍峨巨門前,渺小得如同螻蟻。
陳芝豹低聲音,只讓旁兩人聽見:“有人比我們先一步來過這裡,而且他們開門的手段,本不是靠九枚鑰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