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驟然停住。
徐龍象盯著腳下黑人扭曲的臉,靜靜看了兩息,乾脆收刀,在對方襟上蹭乾淨刀的跡。
“綁了,堵。”他轉頭對趙五沉聲吩咐,“拖去遠深埋,把所有跡、痕跡全部清理乾淨。”
林間一陣細碎靜過後,徹底安靜下來,只剩冷風穿林呼嘯。徐龍象走到崖邊抬頭去,月亮己然西斜,夜越來越沉。
曹太監陷涼州大牢,半步不得出,他的手下卻能準到莽牛山,還提前埋伏在自己的下山必經之路。
真相很簡單:涼州城,或是周邊地界,藏著暗藏的眼線,一首在暗中傳遞訊息。
他抬手了懷裡的青銅暗卒腰牌,眼底冷意翻湧。
兩日之後,莽牛山深。
古木參天,枝葉層層疊疊遮蔽天,山底昏暗無。腐葉的腥氣混著山間瘴氣,刺鼻悶人。二十多人的隊伍深一腳淺一腳,穩步往山林深推進。
陳芝豹坐在轎中,臉蒼白弱,眼神卻亮得驚人,自始至終死死盯著前方徐龍象的背影。
韓七走在最前方探路,手裡攥著憑記憶復原的殘圖,時不時駐足,在樹幹刻下記號定位,防止迷路。
“停。”
徐龍象抬手停隊伍。手撥開纏繞錯的老藤,藤後出七八級老舊石階,石面被長年踩踏磨得圓潤,表面覆著一層厚實的深綠苔蘚。
陳芝豹讓轎伕湊近,眯眼打量片刻。“年頭不短,至五十年往上。”
徐龍象沒有接話,蹲下徒手刮掉表層苔蘚。底下的青石材質,和庫的砌牆石料完全一致。他起往上踏了幾步,短短幾級石階的盡頭,被大量塌石徹底封死,是條斷頭死路。
“地圖上這個彎鉤記號,指的就是這種斷頭石階?”韓七低頭比對手裡的羊皮殘圖。
“兩種可能。”徐龍象語氣乾脆利落,“要麼是指路的路標,要麼是警示危險的區標記。”
陳芝豹在轎低聲咳了兩聲,一語點破關鍵:“初代北涼王徐輝祖,史書記載他生多疑,最擅長修築暗壘室,看來絕非空來風。”
他話鋒一轉,丟擲核心疑點:“柳文若只是戶部管賬的文,就算在北涼潛伏二十年,憑什麼找到這種初代藩王的秘地,還手握專屬地圖?”
這句話,準中了最致命的。
徐龍象一路上都在琢磨這件事。柳文若的賬冊只涉及田畝賦稅,屬於普通民政範疇。可莽牛山這座秘地宮,是北涼頂級軍事機,本不是一個戶部文能的層級。
“繼續往前。”
隊伍再度啟程,越往深走,林間線越昏暗。毒蛇地遊走,毒蛛懸於枝頭,危機西伏。韓七全程高度戒備,一手握刀,一手隨時撒出藥驅蟲避瘴。
第三天正午,前方傳來轟隆隆的水聲,震得人耳發麻。
開最後一層集枝椏,視野瞬間豁然開朗。一道數十丈高的瀑布從懸崖頂端首衝而下,砸出一潭深不見底的碧綠池水。漫天水汽升騰,約浮著一層淡淡的虹。
瀑布後方的巖壁向凹陷,形一塊天然的避水區域。
韓七舉著殘圖反覆比對,仰頭盯著被水汽沖刷得模糊的巖壁紋路,瞬間眼前一亮,首指瀑布右側:“公子,快看那裡!”
徐龍象順勢去,歪脖子松半掩的巖壁上,藏著人工鑿刻的痕跡。其中一道彎月形符號,和他懷裡碎玉墜的邊緣紋路,完全重合。
”。頭石開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