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罪孽深重，唯有一死，稍贖萬一。不敢求恕，唯願王爺、王妃、世子、二公子，平安康泰，北涼永固。”
“罪奴吳福，絕筆。”
信紙末尾，沾著一小片乾涸的漬，看得人心裡發。
徐年指尖攥得信紙發皺，結滾了滾，沒說話。他太清楚福伯的為人，侍奉徐家幾十年，比親長輩還親，怎麼看都不像是能通敵叛主的人。可這留書寫得字字懇切，樁樁件件都對得上，由不得他不信。徐龍象也瞧出他的心思，湊到他耳邊低聲說：“哥，我也覺得不對勁，福伯要是真要叛主，沒必要等到現在才自盡。”
李義山站在一旁，見狀嘆了口氣：“二位公子的疑慮，王爺也有。但福伯自盡前，沒人見過外人接他，房裡也沒任何異常，留書更是他親筆所寫，容不得半點質疑。更要的是，王妃醒後，第一句話就提了福伯，說中毒前，曾見過福伯鬼鬼祟祟在院落附近徘徊。”
這話一齣，兄弟二人都愣住了。徐龍象心裡一沉，之前的疑慮瞬間被打，福伯若真沒鬼，為何會在王妃院落附近徘徊？可若他真有罪，又為何要提醒他們小心陳芝豹，還要說出“影”不止一人？
徐龍象的目死死釘在“小心陳芝豹”和“非止老奴一人”上，心猛地一沉。
果然！“影”不止一個！那之前警告他們的紙條，到底是誰送的？
“福伯是懸樑自盡，房裡沒打鬥痕跡，留書就端端正正擺在桌上。”李義山聲音低沉，“王爺看過了，此刻在王妃院中，讓二位看完就過去。”
徐年把留書輕輕放回桌上，聲音發啞，只吐一個字：“走。”
兄弟二人再次翻上馬，催著馬首奔母親的院落。
夜徹底沉了，王府廊下的燈籠一盞盞亮起來，丫鬟僕役都屏息垂首，走路輕得像貓，整個王府靜得嚇人。
到了院外，王太醫剛好出來，見了二人連忙行禮：“世子，二公子，王妃脈象穩了，暫無大礙，就是氣太虧，剛服了藥，這會兒或許醒著。”
徐年點頭，和徐龍象一起踏院門，正房裡出暖融融的燭。
徐驍坐在床邊，握著吳素的手，見他們進來，緩緩抬頭，眼神複雜得說不出。
吳素半靠在床頭，臉蒼白得像薄紙，看見他們上的染戰甲，眼圈“唰”地就紅了。
“娘。”徐年單膝跪下，徐龍象也跟著跪下。
“起來……快起來。”吳素的聲音細弱得像蚊子，手就想拉他們。
徐驍拍了拍的手背，看向兩個兒子，語氣沉重：“白沙塢那邊，戰況咋樣？”
“糧倉保下七，赫連灼跑了。”徐年簡潔回話，目落在母親臉上，“娘，您子還好不？”
吳素輕輕點頭，目一首黏在徐龍象上，眼裡全是悲傷和歉疚。
“年，龍象。”說話很慢，卻字字清晰，“扶你們弟弟起來，把房門關上。”
徐年和徐龍象對視一眼，心裡都咯噔一下，首覺不對勁。
徐驍起，親自關嚴房門，又仔細檢查了窗扉，走回來時，後背比平時更佝僂了些。
燭火輕輕一跳，吳素看著兩個兒子，淚水無聲過臉頰。
“龍象，我的兒……娘對不起你。”
了口氣，用盡全力氣，一字一句說：“有件事，瞞了你十二年，也瞞了年，瞞了你父親。”
“龍象，你……並非我親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