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七立馬拔刀戒備，徐龍象和徐年勒住馬，往後掃了一眼——巷口人影一閃，沒了蹤跡。
鐵牌邦邦硌著口，馬跑得飛快，顛簸得人口發。
剛到王府側門，裡頭就衝出來個傳令兵，帽子歪在一邊，看見兄弟倆，嗓子劈得快破了：“世子！二公子！陳將軍醒了！”
徐龍象勒住馬，和徐年對視一眼。
沒多餘廢話，鞭子一甩，兩人首接往西邊繞。
陳芝豹早被挪了地方。是李義山的主意，三天前就以“挪養傷”為藉口，把人移到了王府西北角的獨院。外頭是荒廢的舊庫房，平時沒人來，裡頭卻收拾得乾淨，藥爐子燒著銀炭，連點菸都不冒。
院門口守著兩個兵，穿的護院裳，手始終按在刀柄上，眼神警惕。
徐年下馬，沉聲問：“裡頭誰在？”
“周軍醫剛走。”守門的趕低嗓子，“陳將軍是醒了，可虛得厲害，說話都費勁。”
徐龍象沒多問，首接跟了進去。
一進屋，濃重的藥味苦得發。正屋門開著半扇，能清楚看見床上躺著個人，蓋著厚被子，在外頭的手白得像紙。
徐年停在門檻外，喊了聲：“陳將軍。”
床上了，幅度極小。
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的嗓音：“……世子。”
徐龍象步進屋。從窗紙進來，落在陳芝豹臉上——那張臉瘦得了形，顴骨凸起，眼窩深陷。但眼睛裡，疲憊歸疲憊，深卻藏著點銳，像灰燼底下沒熄的火星。
陳芝豹掙扎著要坐起來。
“躺著！”徐年走過去，在床邊凳子坐下，“剛醒，別瞎折騰。”
“……白沙塢。”陳芝豹了口氣，每個字都像從嚨裡出來，“結果怎麼樣？”
“糧倉保住七，赫連灼退了。”徐年說得乾脆，“你麾下張賁那支叛軍，全清了，活口沒留幾個。”
陳芝豹閉了眼，結狠狠滾了一下。
屋裡靜得很，只有炭火噼啪的輕響。
徐年又開口：“福伯死了。”
陳芝豹猛地睜眼，眼神里滿是詫異。
“留書自盡。”徐年盯著他，字字清晰，“信裡說，他是‘影’，二十年前就安在王府的眼線。白沙塢糧倉的位置、齊當國的行程，都是他的。”
陳芝豹的手指在被子底下抖了抖。徐龍象看得清楚，那不是裝的，是失過多、力支的生理反應。但他很快穩住，反倒平靜下來：“……然後呢？”
“找到了這個。”徐龍象從懷裡掏出油布包，放在床邊小几上，慢慢開啟。
黑鐵牌了出來，火焰環繞的“卒”字，在昏下看著格外猙獰。
陳芝豹的瞳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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