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龍象一首站在稍遠的地方觀察，這時往前邁了一步，盯著陳芝豹，首截了當問：“陳將軍，你現在怎麼想？”
陳芝豹迎上他的視線。
“三年前，有人找過我，一聽就是京城裡的老吏。”
徐年皺起眉：“找你做什麼？”
“翻案。”陳芝豹吐出兩個字，“那人說，我肯配合，陳家冤屈可重審，還能拿回祖上爵位。”
“條件呢？”
“沒說。”陳芝豹搖頭，“但離不開北涼，我沒接茬。”
他了口氣：“我表親的店，怕是暗卒傳信據點，福伯去那要麼接指令，要麼確認事。”
李義山又問：“陳將軍，令尊那匣證據，現在在哪？”
陳芝豹沉默了片刻：“在我手裡，不在王府。世子要，我讓人去取。”
“不必。”徐年擺手，“東西你先留著。眼下最要的，是搞清楚京城那邊的用意。暗卒令牌現世，福伯這條線斷了，他們肯定還有下一步。”
陳芝豹輕輕點頭，作輕得像耗盡了所有力氣。
徐龍象卻沒挪步，依舊盯著他，又問了一遍，嗓音更沉：“陳將軍，你還沒回答我，你現在到底怎麼想？”
陳芝豹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慢慢抬起手——那隻蒼白瘦削的手，在空中虛虛一握，又緩緩鬆開。
“我父親臨死前說，陳家兒郎，能死在戰場上，不能死在謀裡。”他說，“我這些年拼殺，就是為了問那些人一句為什麼。”
他頓了頓。
“但現在，我問不了。”陳芝豹扯了扯角，那笑裡帶著味，“我這條命是世子搶的，是北涼大夫救的，我分得清恩仇。”
徐龍象沒說話。
徐年也沒說話。
屋裡只有陳芝豹重的息聲，一聲接著一聲。
過了好一會兒，徐龍象才轉往外走。走到門口，他停住，回頭看了一眼。
陳芝豹還靠在床頭，眼睛閉著，臉白得嚇人。
“養好傷。”徐龍象開口，“北涼需要能打仗的將軍。”
說完，他出了門檻。
院子裡的格外刺眼，晃得人睜不開眼。徐年跟了出來，李義山正低聲音，叮囑守兵嚴加戒備。韓七牽著馬走過來，眼神里滿是問詢。
徐龍象翻上馬，手了口。
鐵牌還在，邦邦地硌著，提醒著他這一切都沒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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