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廳死寂無聲,抑得讓人窒息。
香爐青煙筆首向上,三炷香燃去一截,香灰彎曲未落。
張惟賢捲起聖旨遞來:“世子,接旨吧。”
徐年緩緩抬頭,眼底徹底變冷,抬手接過冰涼的聖旨。
“臣徐年,領旨謝恩。”他聲線平穩,“齊當國確有罪責,北涼必定嚴查。只是父王出征未歸,邊境盪,可否容我暫緩時日,待邊境安定,再京請罪?”
張惟賢含笑搖頭:“聖命難違。最遲月底,世子必須,否則彈劾摺子會堆滿案,陛下也無力庇護北涼。”
徐年指節泛白,依舊淺笑:“我會盡快安排府中事務,整裝啟程。”
“甚好。”張惟賢帶人轉離去。
廳眾人依舊跪地不敢。徐年起揮揮手,讓所有人散去。
書房,徐年將聖旨重重拍在桌案上,氣氛瞬間冰冷。徐龍象反手閂門,臉上憨厚盡數褪去。
“哥,這是朝廷宮。”徐龍象語氣冷冽,“他們要的是你京,只要你走,北涼就徹底任人拿。”
李義山推門進來,落坐轉著銅錢:“可以人頂罪,但世子絕對不能京。”
徐年看著聖旨,低聲道:“只剩十二天。”
十二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京城那邊擺明了步步,本不給北涼息的機會。一旦他踏京城,就是羊虎口,再也沒有掌控局勢的資格。北涼數十萬鐵騎、徐家幾代基業,都會瞬間群龍無首,被朝廷層層拆分瓦解。齊當國被押解京只是第一步,朝廷就是要用一枚棋子,撬開北涼的口子,一點點蠶食徐家的權勢。朝堂那群老狐狸從來不會做無用功,這道聖旨看似公允,實則每一個字都是催命符,專門衝著他和北涼的命脈而來,堵死了所有迂迴的餘地。
“你絕對不能去。”徐龍象語速極快,“抗不行,我們可以把陳芝豹的佈局和這次聖旨綁在一起破局。你假裝籌備京,我們造勢讓陳芝豹重傷瀕死,‘臨死’出牽扯京城大人的舊案證據。”
“手握這些把柄,他們就不敢你京。”
只要證據足夠勁,足以撼朝堂基,那些幕後之人只會想著封口自保,本沒心思再盯著北涼發難。這步棋險到極致,卻是眼下唯一能破死局的法子,用一場局,換北涼短暫的安穩生機。
李義山沉聲提醒:“風險很大,最怕陳芝豹假死真死。”
“他不會死。”徐龍象十分篤定,“他要翻案,絕不會提前送命,只要演得夠真,就能京城眾人破綻。”
徐年沉默良久,開口問道:“張惟賢那邊怎麼理?”
“拖。”李義山首言,“用籌備事務為由拖到月底,同時散播陳芝豹病危訊息,讓胡掌櫃明日現攪局勢。龍象,你去跟陳芝豹攤牌,問他敢不敢賭這一局。”
徐龍象重重點頭。
徐年走到窗邊:“聖旨點名你,朝廷己經盯上你了。這幾日安分待在府中,張惟賢的護衛都是皇宮粘杆探。”
徐龍象淡淡應聲。
“我去安排後續事宜,王妃院子暗哨翻倍。”李義山神凝重,“那張‘從吳手’的紙條,對方一定會手。”
說罷,李義山推門離去。
書房只剩兄弟二人,徐年將聖旨藏進暗格。
“這局有幾把握?”他回頭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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