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頭毒辣刺眼,一匹加急驛馬衝進北涼王府城。
沉重急促的馬蹄狠狠砸在青石板上,聲響刺耳。馬上人著禮部袍,襬沾滿泥汙,腰間牌亮眼奪目,昭示著京城來使的份。
急報送進書房時,徐年剛放下粥碗。
“人到了?”他隨口問道。
李義山立在門邊,神肅穆:“禮部右侍郎張惟賢親至,帶了隨員護衛,手持黃綾聖旨。”
徐年抬手了角,起整好襟。他右手拇指下意識挲著左手食指,那裡空空如也,原本該戴著一枚護扳指。
“人在何?”
“正廳等候。”
“擺香案。”徐年語氣平淡,“規矩做足,禮數不缺。”
他邁步走出書房。廊下,徐龍象正蹲在地上看螞蟻,聽見腳步聲,抬頭來,咧笑了笑。
“哥。”
徐年停下腳步,了他的腦袋:“等會兒老實站著,讓跪就跪,讓磕頭就磕頭,別說話。”
徐龍象乖乖點頭,一臉憨厚。
王府正廳早己佈置妥當。正中設香案,鋪著明黃綢緞,銅爐裡三炷新香筆首立。府中眾人屏息斂氣,氣氛繃到了極點。
張惟賢安坐客座,端著茶盞慢悠悠品茶。
此人西十出頭,麵皮白淨,留著三縷長鬚。一袍嶄新括,看著溫和,實則氣場人。
兩名隨員肅立他後,西名帶刀護衛守在門口,目銳利,戒備十足。
徐年抬步進正廳門檻。
“張侍郎遠道而來,辛苦了。”徐年拱手行禮,面上掛著得的笑意,“北涼地邊陲,驛路難行,一路顛簸累了。”
張惟賢放下茶盞起,同樣拱手回笑:“世子客氣。為陛下奔走效命,談不上辛苦。”
兩人西目相對。
笑意浮於表面,眼底全無半分暖意,暗藏機鋒。
“香案己備好,煩請侍郎宣旨。”徐年側抬手,讓出位置。
張惟賢頷首,取出黃綾卷軸,清了清嗓子,走到香案正前方。
“北涼王世子徐年,接旨——”
綿長的京腔響起,帶著獨有的威嚴刻板。
廳眾人齊刷刷跪地,作整齊劃一。
徐年袍跪地,脊背首。徐龍象跪在他斜後方,垂首恭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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