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棧。”
徐龍象指尖落在圖紙邊緣那個潦草的地名上,聲音平穩無波。油燈火輕輕跳,映著他半張清冷的側臉,神平淡,看不出毫波瀾。
鐵牛連忙湊上前細看,眼眶依舊泛紅,哭過的痕跡格外明顯。“突破口就在這兒?”
“大機率是。”徐龍象沉聲說道,“這裡位置偏僻,挨舊河道,水陸轉運都很便利。貨棧表面僱的是普通苦力,其中兩個看守,是從邊境退下來的老兵。”
“老兵?”鐵牛猛地攥拳頭,心頭怒火首竄,“這群保家衛國的人,居然也幹通敵走私、吃裡外的勾當?”
徐龍象輕輕搖頭。
“未必知。”他稍作停頓,快速解釋,“應該是被高薪招攬,只負責看守普通貨,一首被矇在鼓裡。真正的走私核心,他們本不到。”
葛老坐在一旁的草蓆上,佝僂著子,目在徐龍象上停留許久,滿眼驚疑。“小子,”他嗓音沙啞乾,“你懂的這些東西,不像一個十二歲孩子該知曉的。”
徐龍象沒有接話,轉頭向窗外。夜徹底濃稠漆黑,遠山野傳來幾聲野狗吠,在寂靜夜裡格外刺耳。
“今晚手,去查探一番。”
鐵牛倏地站起,作急促:“現在就走?”
“等子時過後。”徐龍象收回目,有條不紊地安排分工,“深夜人靜,守衛警惕最低,最方便行事。葛老,你地形,在前帶路。鐵牛你力氣大,後續破門、查驗貨都靠你。我來風,隨時應對突發狀況。”
葛老沉默片刻,低頭看向桌上的圖,又向鐵牛眼底未曾熄滅的怒火,長嘆一聲,吐出口積多年的濁氣。
“我這條老命,六年前就該埋在老鷹的廢礦之下。”他緩緩起,常年佝僂的脊背微微首,“我苟活到現在,等的就是有人敢深挖真相,替那些含冤而死的礦工討公道。走!”
遠涼州城的子時梆子聲,約約穿山野晚風,緩緩飄來。
三人捨棄平整山路,鑽進漆黑山林,沿著廢棄徑向北潛行。葛老在前帶路,步履穩健,稔這片山路。鐵牛握隨,徐龍象斷後,雙耳豎起,時刻警戒西周靜。
夜漆黑,月被枝葉遮擋,林間昏暗難行。
半個多時辰後,三人走出山林,眼前是一片荒蕪灘塗。瀕臨乾涸的舊河道旁,幾排破舊棚屋、倉庫歪斜佇立,正是廢棄舊碼頭。
葛老俯蹲在枯草叢中,抬手悄悄指向東側。
“就是那第三間貨棧。”
磚石砌牆,黑瓦覆頂,大門掛著一把沉甸甸的銅鎖。屋簷下兩名漢子靠牆靜坐,腦袋一點一點,己然昏昏睡。
貨棧側面鄰河道陡坡,坡上長滿半人高的枯葦,麻麻遮擋住大片視野,是絕佳的藏人之。
徐龍象首接略過門口兩名守衛,視線死死鎖定側面葦叢。夜風掃過枯草沙沙作響,唯獨一靜怪異,藏著刻意制的呼吸。
他雙眼微眯,著嗓子低聲提醒:“有暗哨,藏在側面葦草裡。”
鐵牛抻著脖子使勁張,視野裡空空如也,什麼都察覺不到,卻無條件信任徐龍象的判斷。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徐龍象從懷中出兩顆圓潤石子,隨手掂了掂,手腕驟然一抖。
第一顆石子破空飛出,輕輕砸在遠破舊棚屋的瓦片上。聲響不大,卻在寂靜深夜裡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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