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祿山緩步走屋,掃過兩人,目落在桌上的單據與算盤上:“王掌櫃,深更半夜閉門對賬,倒是勤勉。三百支箭矢,什麼箭這麼金貴,需要連夜私宅核算?”
王德海嚇得渾僵,哆嗦說不出話。
陸文淵強裝鎮定辯駁:“將軍私闖民宅,不合規矩。”
“規矩?”褚祿山冷聲打斷,“府衙文書,兼職幫商銷贓對賬?”
陸文淵臉瞬間慘白。
“綁了。”
趙五立刻上前手,王德海癱在地,陸文淵掙扎無果,被生生摁跪。褚祿山快速巡查屋,從床底拖出一隻封木箱,開蓋後,一排排泛著幽藍寒的毒箭整齊碼放。
他拿起一支,看著箭桿私刻花紋:“江南私造毒箭,專克北涼甲冑。你說的全是實話。”
褚祿山當即開審,手段乾脆狠厲。王德海率先崩潰哭嚎,不停求饒,只說自己只是跑聽命。陸文淵扛片刻,被箭鏃抵住結、刺破皮後,終於鬆口。
“青江口……有船隊接應……我只認暗號,不知道上頭是誰。”
徐龍象突然開口追問:“貨棧裡的甲冑,你經手沒有?”
王德海滿臉茫然,神真切:“甲冑?我從沒見過!”
徐龍象心頭一沉,褚祿山也立刻警覺,快速翻完所有貨單,通篇只有毒箭記錄,隻字未提甲冑。
“是雙線並行。”徐龍象語速急促,“王德海只管毒箭,倒賣甲冑的是另一夥人。兩條線互不干涉,甲冑大機率早己運走。”
屋瞬間死寂,只剩兩人重的呼吸與抑的哭聲。
徐龍象腦子轉得極快,瞬間想通了所有關節。對方心思太縝,故意拆分兩條走私線,各司其職互不往來。哪怕其中一條線被連拔起,另一條也能安然無恙,本不會被牽連。
難怪他之前追查的線索斷斷續續,總差關鍵一環。甲冑走私線藏得極深,避開了王德海、陸文淵所有人,全程單獨運作,蔽到了極致。
這批修復的陣亡將士甲冑意義特殊,不只是普通軍械,更能用來偽裝北涼守軍,混邊境關卡、刺探軍、製造混,危害比毒箭還要致命。
對方佈局數年,步步為營,早就把涼州場、走私渠道得通,層層設防、雙線兜底,擺明了是要長期紮涼州,持續資敵。
褚祿山摔落單據,眼神凝重:“小子,你捅開的不是窟窿,是一張紮涼州、勾結外敵的黑網。”
“將軍打算如何置?”
褚祿山向窗外夜:“離天亮還有兩個時辰,足夠深挖。現在去貨棧能抓現行、搜死證。甲冑這條暗線,得靠你接著查。”
徐龍象迎上他的目:“將軍信我?”
“我信你的眼力,也信你的。”褚祿山重重拍他肩膀,“這事開了頭,就沒退路,跟我一起撕爛這張網。”
徐龍象果斷點頭:“好。”
“把兩人押回軍營,分開關押,重兵死守,嚴任何人探視接!”褚祿山厲聲下令,隨即大步出門。
夜更深,寒風刺骨,東邊天際浮出一抹灰白,天快要亮了。
褚祿山走在前頭,聲音隨風傳來:“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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