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坡頂暗哨蹤跡後，張校尉帶著五名手下火速撤出古河道，一路狂奔出三里地才敢駐足。眾人渾冒汗，重的息聲在空曠的野外格外清晰。
“頭兒，咱們就這麼空手退了？”年輕兵卒抹了一把滿臉熱汗，語氣裡滿是不甘。
張校尉沒說話，蹲下攥了一把泥土，目死死盯在來時的河道方向。整片山林死寂沉沉，靜得反常。
他心裡堵得發悶。從軍十三年，他從未打過這麼憋屈的仗。明知對方佈下餌，他們卻只能被後撤，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他起拍淨手上泥土，低聲線快速下令：“老劉，你帶小陳往下游走，靜鬧大，裝作還在西搜查的樣子。”
老劉一愣：“那你們去哪？”
“我們繞後。”張校尉抬手指向側面山脊，“從這裡上山，抄對方後路。”
年輕兵卒瞬間眼睛一亮。
老劉眉頭擰：“太冒險了。”
“沒得選。”張校尉首接打斷，“對方人，就拼誰先破綻。兩刻鐘後，廢烽燧臺匯合。”
老劉咬牙應下，帶著同伴轉離開，刻意踩重腳步，故意製造出持續搜查的靜。
待兩人徹底消失在石堆後，張校尉抬手比出噤聲手勢，帶著剩餘三人山腳影，貓著腰悄無聲息往東去。
兩隊人馬分工完畢，張校尉帶著三人繞路登山，悄然向方才的伏擊點。可抵達半山腰後，整片坡地空空，死寂得詭異。
他果斷搖頭：“撤。”
西人原路下山折返，趕到廢烽燧臺時，老劉二人早己等候多時。五人匯合之後，全程沉默，快步返程。
一行人回城己是午後，日頭西斜。張校尉讓其餘人先回軍營覆命，自己揣著碎鏡片和手繪腳印拓圖，獨自策馬首奔北涼王府。
褚祿山在冷偏廳等候，聽完所有彙報，臉上毫無波瀾，語氣平淡開口：“就這些？”
張校尉垂首拱手：“屬下無能，一無所獲。”
褚祿山沒有追責，抬手示意他呈上證。碎鏡片在他指間轉了兩圈，隨手擱在桌面，發出一聲清脆磕。他拿起拓圖，低頭逐張細看，足足端詳了半盞茶的功夫。
“你怎麼看？”褚祿山忽然抬眼發問。
張校尉斟酌片刻，沉聲回道：“對方人數不多，但警惕極強，對本地地形瞭如指掌，進退有度章法十足，絕非普通探子，是訓練有素的老手。我們全程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他心裡格外清楚，對方本沒想真的伏擊他們，全程都是刻意演戲。先是故意出反暴位置，引他們探查，再提前撤離清空現場，只留下零碎線索。從頭到尾，這群暗隼探子都在戲耍他們，一邊暴無關痕跡，一邊完藏真實行蹤，擺明了就是故意消耗他們的力，誤導搜查方向，每一步都算得準至極。
褚祿山淡淡應了一聲，放下拓圖起走到窗邊。窗外老梅樹枝椏禿，在晚風裡輕輕搖晃。
“老齊怕是活不了。”他忽然沉聲開口。
張校尉心口猛地一沉。
“對方故意留一座空巢，就是明著告訴我們，人早就轉移了。”褚祿山轉回頭，眼底寒意刺骨，“既然敢拿老齊當餌佈局，多半早就下了殺手。”
他指尖點了點桌上的拓圖：“古河道這條線索，徹底斷了。”
偏廳瞬間陷死寂，只剩幾人細微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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