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深的撞擊聲震得石屑簌簌落下,陸識戴著“開路先鋒”儺面的臉被金映得發亮,額角的汗珠剛滲出來就被神力蒸騰白霧。他手中的金長槍舞得不風,槍尖劃破空氣時帶著尖銳的呼嘯,每一次刺出都準地紮在蠱母出的手上,留下焦黑的窟窿。
但蠱母實在太龐大了,像座會移的山,盤踞在水潭中央。被金灼傷的傷口很快湧出墨綠的粘,粘落地的瞬間就長出新的瘤,瘤上的眼睛眨了眨,又生出細小的鬚。無數隻眼睛齊刷刷地盯著陸識,瞳孔裡翻湧著怨毒與貪婪,彷彿要將他的魂魄都吸進去。
更麻煩的是,溶裡的“嗡嗡”聲越來越響。西面八方的孔裡爬出數不清的細小蠱蟲,黑的一片像流的水,順著巖壁、地面、甚至頂的鐘石爬過來,所過之,石頭都被啃出細的凹痕。它們是被蠱母的邪召喚來的,前赴後繼地朝著陸識撲去,連金都無法完全阻擋——總有網的蟲子鑽進罩隙,被神力燒灰燼時發出刺鼻的焦味。
“開路先鋒,盡邪祟!”陸識怒吼一聲,將的神力催到極致。金從他上發出來,像一朵驟然綻放的蓮花,形巨大的罩,將撲到近前的蠱蟲全部燒飛灰。但這發讓他腔一陣翻湧,儺面下的溢位一跡,呼吸也變得重起來。
“不能再耗下去了。”陸識心裡清楚,神力就像沙裡的沙,總有耗盡的一刻。他的目在蠱母龐大的軀上掃過,掠過那些不斷再生的瘤、揮舞的鬚、以及水潭裡翻滾的粘,最終定格在頭頂那個印著真道符號的瘤上。每次金擊中那裡,蠱母都會發出刺耳的嘶鳴,瘤表面的皮會劇烈抖,甚至滲出黑的——那裡的防,顯然比其他地方薄弱。
“就是那裡!”
陸識深吸一口氣,舌尖抵住上顎,將所有神力凝聚在長槍之上。槍尖的金變得刺眼奪目,幾乎要凝實質,槍的紋路里流淌著金的流,像有活在其中游走。他不再防,側避開一條來的手,任憑另一條手過肩頭,帶起一片花,藉著這衝擊力,朝著蠱母頭頂的瘤衝去。
蠱母似乎察覺到了致命的危險,無數條手突然改變方向,像暴雨般朝著陸識來。有的帶著倒鉤,有的噴吐著毒,有的甚至張開了佈滿獠牙的小口,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陸識的影在手的隙中靈活穿梭,像一片被狂風裹挾的葉子。他的手臂被毒濺到,立刻冒出一串水泡;後背被倒鉤劃破,浸了服;但他的眼神始終鎖定著那個瘤,腳步沒有毫停頓。離目標越來越近了,他甚至能看清符號邊緣那些扭曲的線條,像無數條掙扎的小蛇。
就在他即將槍刺出的瞬間,一條最壯的手突然從側面襲來。那手足有水桶,表面的瘤上嵌著十幾隻眼睛,速度快如閃電,帶著破風的尖嘯。陸識瞳孔驟,猛地側,卻還是慢了一步——手狠狠在他的口,發出沉悶的響聲。
“咔嚓”一聲,似乎有骨頭碎裂的聲音。陸識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石壁上,金長槍手而出,進遠的水潭裡,激起巨大的水花。“噗!”他噴出一口鮮,濺在石壁上,像綻開了一朵淒厲的花。臉上的儺面被震飛,“哐當”一聲落在地上,滾出老遠。失去了神力的支撐,他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陣陣發黑,渾的骨頭像散了架一樣疼。
蠱母發出一聲得意的嘶鳴,巨大的軀緩緩移,朝著他來。水潭裡的粘隨著它的移漫上岸,所過之,石頭都被腐蝕出冒著白煙的坑。無數隻眼睛裡閃爍著興的芒,像是在欣賞獵最後的掙扎。
陸識掙扎著想爬起來,手撐在地上,卻只到一片粘稠的。他看著越來越近的蠱母,著那令人窒息的邪氣,心中閃過一絕。爺爺手札裡記載的真道謀,師父臨終前囑託的使命,難道終究要爛在這深山窟裡嗎?
就在這時,他的手到了口袋裡的一樣東西——一張泛黃的符紙。是之前從爺爺手札裡找到的“和神符”,上面畫著複雜的雲紋和星圖,用硃砂混合著糯米水繪製,邊緣己經有些磨損。爺爺說過,這符能暫時平息邪之氣,常用於儺祭中的“和神”儀式,以示對山川神靈的敬畏與和解。
“和神儀式……敬畏……和解……”陸識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蠱母雖然被真道汙染,但本源是苗疆世代供奉的守護神靈,或許……可以用和神儀式暫時安它的意識,爭取息的機會?
這是一個瘋狂的想法。和神儀式需要絕對的虔誠與專注,不能有毫雜念,稍有不慎,不僅無法安神靈,反而會被視為挑釁,遭到更猛烈的反噬。但現在,他己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陸識咬牙關,忍著斷骨般的劇痛坐起。他將和神符平放在前的地面上,用染的手指輕輕拂去上面的灰塵。然後雙手結印,拇指與食指相扣,其餘三指首,指尖朝上,正是儺祭中“敬神”的手勢。他閉上眼睛,摒除所有雜念,口中唸誦起爺爺教給他的和神咒。
“天地玄宗,萬炁本。廣修億劫,證吾神通……”咒語低沉而晦,帶著一種古老而莊嚴的韻律,像山澗的溪流,又像寺廟的鐘聲,在空曠的溶裡緩緩迴盪。隨著咒語的唸誦,和神符上的圖案開始發,散發出和的白芒,像月一樣籠罩在符紙周圍。
奇異的事發生了。
原本狂躁的蠱母,在聽到咒語和到白後,移的速度竟然放緩了。揮舞的手停在半空,那些佈滿獠牙的小口慢慢合攏,無數隻眼睛裡的怨毒漸漸褪去,出一迷茫,彷彿從狂暴中清醒了片刻。
但它頭頂的瘤卻開始劇烈跳,表面的皮青筋暴起,發出憤怒的嘶鳴。黑的邪氣在瘤裡翻滾,像要衝破束縛,顯然在對抗這種安。
陸識心中一喜,知道自己賭對了!蠱母的本源意識並沒有完全被真道邪吞噬,和神儀式真的起作用了!他加大了唸咒的力度,聲音雖然虛弱,卻更加堅定。額頭上滲出大顆的冷汗,順著臉頰落,滴在符紙上,被白蒸騰霧氣。的氣在快速流失,眼前陣陣發黑,但他不敢停下——這是唯一的生機。
白越來越盛,像水般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溶。蠱母龐大的軀在白中輕輕抖,那些再生的瘤開始萎,手上的眼睛慢慢閉上,像是在掙扎,又像是在臣服於某種古老的契約。
就在這時,那個印著真道符號的瘤突然“噗”地開。一黑的邪氣從裡面噴湧而出,在空中凝聚一張扭曲的人臉,發出一聲淒厲的尖,顯然是被白得無法再寄生。它掙扎著扭了幾下,最終朝著溶深逃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失去了邪氣的控制,蠱母的軀開始快速萎。無數手紛紛掉落,化為綠的粘滲地下;龐大的軀像洩了氣的皮球,一點點變小,最終化為一灘清澈的綠,滲水潭,消失不見。
溶裡的“嗡嗡”聲消失了,瘴氣也漸漸散去,出了乾淨的石壁和清澈的水潭,潭水裡甚至能看到游弋的小魚。不知何時穿了溶頂部的隙,灑下一束金的柱,落在溼漉漉的石頭上,反出晶瑩的。
陸識看著這一幕,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他想笑,角卻只溢位更多的跡。眼皮越來越重,的力氣像被乾了一樣,最終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在他陷黑暗的最後一刻,似乎聽到了遠傳來悉的呼喊聲,像蘇瑾的聲音,又像風聲,縹緲而遙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