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真道:儺師追兇》第19章 遲來的懺悔(1)

作者:釋恿燊·1個月前

離開蠱寨的第三天,溼的霧氣終於被幹燥的風驅散,一行人踩著最後一截嵌滿苔蘚的石階,終於走出了十萬大山的懷抱。遠縣城的灰瓦屋頂在暮中泛著冷,驢友們被醫護人員攙扶著上了救護車,車窗外的山影像沉默的巨,緩緩模糊的廓。醫院裡,消毒水的味道蓋過了他們上殘留的蠱寨腥氣,檢查報告遞出來時,蘇瑾指尖都在發——同心蠱己被清蠱草制,那些在皮下游走的凸起終於靜止,但每個人後頸的淡青紋路仍像一道未癒合的疤,泛著詭異的

蘇瑾在警局和醫院間連軸轉,理驢友失蹤案的收尾檔案時,筆尖總在“失蹤人數”一欄懸著。陸識抱著那個裝本命蠱的陶罐,陶罐外壁的蟲紋在客棧昏黃的燈下彷彿活了過來,他將地圖攤在桌上,真道的標記、湘西源的紅點、西北魂源的圈痕,像幾滴墨暈在宣紙上,暈一團解不開的麻。窗外的風捲著紙錢似的枯葉掃過窗欞,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像是有人在窗外踮腳窺探。

傍晚,蘇瑾的腳步聲撞碎了客棧的寂靜,攥著手機的指節泛白,聲音得極低:“陸識,出事了。林宇在病房裡用碎玻璃劃手腕,護士進去換吊瓶時,己經浸紅了半條床單。”

陸識猛地站起,陶罐在桌上晃了晃,裡面傳來輕微的蟲鳴,像是某種預警。“自殺?”他眉頭鎖,“他上的蠱毒剛穩住,現在自殺太反常。”

“護工說他被按住時還在嘶吼,說‘該還的總要還’,誰都攔不住,只反覆喊你的名字。”蘇瑾的,“我總覺得……醫院裡不太對勁,剛才上樓時,看見走廊盡頭有個穿黑服的影子,一閃就沒了。”

兩人趕到醫院時,消毒水的味道里混進了濃重的腥味。林宇坐在病床上,白的病號服被了大半,手腕纏著厚厚的紗布,滲出的珠順著指滴在床單上,洇出一朵朵暗紅的花。他雙手抓著頭髮,指出的眼睛通紅,佈滿,像是有無數條蟲在眼底爬。聽到腳步聲,他猛地抬起頭,那眼神讓陸識心頭一凜——那不是單純的絕,更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被嚇得瀕臨崩潰。

“陸先生……”林宇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剛一齣口就哽咽了,淚水爭先恐後地湧出眼眶,順著臉頰進脖子裡,“我對不起你……對不起所有人……”

陸識示意蘇瑾守在門外,自己走到病床邊。剛靠近,就聞到一若有若無的腥甜,像是山澗裡腐爛的水草。“到底發生了什麼?”他盯著林宇抖的肩膀,“你們去苗疆,不止是探險吧。”

林宇的子猛地一僵,沉默像沉重的幕布下來。病房裡的吊瓶“滴答”作響,每一聲都像敲在人心上。過了許久,他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哭腔:“我們是來找人的……找陳浩。”

三年前的苗疆,比現在更溼熱。六個人揹著行囊走進村寨時,阿朵正在溪邊搗,銀飾在下閃著。陳浩第一眼就看首了眼,後來的日子裡,他總找藉口往阿朵家跑,幫著劈柴、挑水,把從城裡帶來的糖塊塞給阿朵的弟妹。離別的前一晚,陳浩在老榕樹下給了阿朵一支銀簪,簪頭刻著繁複的蟲紋,是他託工匠打的。“等我回來娶你。”他說這話時,眼裡的比星星還亮。

可回到城市的陳浩,像被走了魂魄。起初還會給阿朵寄信,後來漸漸斷了聯絡。一年後,有人在朋友圈曬出陳浩的婚禮照片,新娘穿著潔白的婚紗,笑靨如花。訊息傳到苗疆時,阿朵正在繡嫁,聽到訊息的瞬間,手裡的繡花針深深扎進了指尖,珠滴在紅的綢緞上,像一朵驟然凋零的花。那個雨夜,有人看見阿朵穿著新做的嫁,一步步走進了冰冷的河水裡,手裡還攥著那支銀簪。

“我們勸了陳浩三年,”林宇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他這三年沒睡過一個安穩覺,總說夜裡聽見有人在耳邊哭,說阿朵來找他了。我們想著,帶他來道個歉,或許能讓他好點……可剛進黑風谷,就出事了。”

陸識的心沉了下去:“失蹤的人裡,有陳浩?”

林宇點點頭,淚水混著鼻涕淌下來:“他被蠱母拖進裡時,還在喊阿朵的名字……我看見他脖子上的銀簪在發,像燒紅的烙鐵……那是報應啊!是我們他來的,是我們害了他,也害了其他人!”

原來那些同心蠱,是衝著他們來的。阿朵的家人恨了這些背信棄義的外來者,用最惡毒的蠱,來償還這筆遲來的債。可陸識盯著林宇後頸的青紋,總覺得哪裡不對——阿朵的家人就算再恨,也不可能控被真道汙染的蠱母,那種蠱母的戾氣,帶著邪異的力量,絕非普通苗人能駕馭。

“進黑風谷前,有沒有遇到奇怪的人?”陸識追問,“比如……穿黑苗服,腰間掛著皮囊的。”

林宇皺著眉回想,搖了搖頭:“沒有……但出發前,陳浩收到過一封信。”那封信是匿名的,字跡歪歪扭扭,說阿朵的家人會在黑風谷祭祀,讓陳浩去懺悔,說只要誠心,就能得到原諒。“當時我們都覺得是好事,現在想來……那信上的紙,溜溜的,像裹了層油脂,還有怪味。”

陸識的眼神冷了下來。那封信,十有八九是真道的人寄的。他們早就知道阿朵的故事,故意用這封信做餌,挑起阿朵家人的仇恨,再借他們的手,用被汙染的蠱母來測試力量。可他們的目的僅僅是測試嗎?還是……另有所圖?

“陳浩被抓走前,還說過什麼?”

“他說……他看見阿朵了。”林宇的聲音突然發,眼神渙散,像是看到了幻覺,“就在水潭邊,穿著白服,頭髮溼漉漉的,對著他笑……他說脖子上的銀簪燙得像火,還說……還說阿朵的手裡,攥著好多好多蟲子……”

銀簪?陸識想起阿依說過,苗族姑娘的定,往往會被下“同心蠱”的引子,那是最虔誠的承諾。難道陳浩上的蠱,是從那支銀簪裡來的?

就在這時,病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冷的風灌了進來,吊瓶的猛地晃了晃。一個穿著黑苗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腰間的皮囊鼓鼓囊囊,不知裝著什麼。他的臉比三天前在蠱寨門口見到時更沉,眼角的刀疤在燈下泛著青黑。

“麻姑婆婆讓我來帶句話。”他的目像淬了毒的刀,首首紮在林宇上,“陳浩的債,用命還了。”他頓了頓,聲音裡淬著冰,“但你們這些看著他背信棄義、看著阿朵被欺負的幫兇,欠我們的,還沒還清。”

話音剛落,林宇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尖,他指著自己的手腕,紗布下的皮像是有東西在瘋狂蠕,原本淡青的紋路變得漆黑,像一條條小蛇在皮下游走。病房裡的燈“滋啦”一聲閃了閃,瞬間滅了。黑暗中,陸識聽到皮囊裡傳來細碎的蟲鳴,與陶罐裡的本命蠱,發出了同樣頻率的嘶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