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漩渦中，陸識覺自己與整個儺壇融為一。
他能聽到溶的心跳——那是地脈流的聲音；能看到水潭裡的魂魄——他們不再痛苦，而是出解的微笑；能控到鐘石的記憶——三千年的歲月在指尖流淌，從儺壇建，到蚩尤被封印，再到真道的覬覦，一幕幕如在眼前。
“戾氣源於不甘，而非本。”一個蒼老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不是蚩尤的咆哮，而是帶著溫和的勸誡，“先祖征戰一生，並非嗜殺，只是想給族人一片生存之地。”
陸識的指尖無意識地在雙生佩上挲，玉佩的涼意順著指腹漫上來，恍惚間竟像到了上古戰場的寒鐵。遠的戰車翻倒在堆裡，斷戟殘戈斜在泥中，上面還掛著破碎的甲冑，風一吹，發出嗚咽般的哀鳴。
蚩尤的影就在那片山海的中央。他比傳說中更魁梧，青銅面下的雙目燃著幽藍的火焰，九黎族的圖騰在他的臂膀上流轉，每道紋路都像是用族人的繪就。他手裡的巨斧劈開了第七輛敵軍的戰車，斧刃上的齒痕卡著碎骨，卻在抬臂的瞬間，被三支淬了毒的箭矢同時穿肩胛。
“族長！退！”後的族人嘶吼著撲上來，用為他築起人牆，卻被敵軍的長矛像穿糖葫蘆般刺穿。蚩尤猛地回頭，看著那些悉的面孔一個個倒下，面下的翕著，發出困般的咆哮。他知道大勢己去——對方用了，陣前的迷霧裡藏著無數冤魂，那些本該安息的亡靈被強行喚醒，了屠戮族人的利刃。
巨斧轟然落地，砸起漫天泥。蚩尤跪倒在地上，口的傷口湧出的在前匯小泊，倒映著他不甘的臉。敵軍的首領踩著族人的走來，長劍抵住他的咽，卻在他抬頭的瞬間瑟了一下——那雙眼睛裡的憤怒太燙，像是要將整個世界都燃灰燼。
“你贏不了的。”蚩尤的聲音震得大地都在發，沫從角溢位，“九黎的魂，永遠不會屈——”
話音未落，長劍己穿他的脖頸。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他看到自己的魂魄被一無形的力量拽出軀，那些未散的戾氣像鎖鏈般纏上來，將他的不甘、憤怒、以及對族人的愧疚死死鎖在這片戰場。
畫面陡然破碎，陸識猛地晃了晃頭，才發現自己額前的碎髮己被冷汗浸溼。道觀裡的香火味重新鑽進鼻腔，可那來自上古的戾氣彷彿還縈繞在鼻尖。他終於明白真道邪的源——那些所謂的“、魂、蠱”，不過是邪儺們從蚩尤的戾氣中剝離出的碎片。
他們用蚩尤的憤怒催變，用他的不甘煉製邪蠱，用他對族人的愧疚捕生魂。所謂的“三界通”，本不是為了打通，而是想徹底釋放那被封印了千年的戾氣，讓整個世界都淪為上古戰場的復刻。
陸識握了雙生佩，玉佩的青在他掌心流轉，像是在安那縷越千年的悲愴。他想起爺爺手札裡的最後一句話：“戾氣本無善惡，執者為魔，悟者為道。”或許真道錯了，蚩尤的憤怒從不是毀滅的工，而是守護的火種——就像當年他守護族人那樣，這力量，本應屬於那些真正想守護世界的人。
“我明白了。”陸識在心中回應，“正儺不是鎮，是理解；不是消滅，是和解。”
他引導著金漩渦，不再攻擊巨怪，而是將溫的芒注它的。巨怪的掙扎漸漸停止，三顆頭顱上的兇褪去，出疲憊而哀傷的神。
“陸家……後人……”蚩尤的聲音變得虛弱，“我被困了三千年，早己忘了為何而戰……”
“為了守護。”陸識的聲音平靜而堅定，“守護族人，守護家園，這才是你最初的信念。”
金中，巨怪的開始變得明。它看了一眼陸識，又看了一眼蘇瑾，三顆頭顱同時低下，像是在鞠躬。“謝謝你……讓我解……”
它的化作無數點，融儺壇的浮雕之中。原本猙獰的巨怪浮雕，變得溫和起來，與周圍的儺戲舞者融為一，形一幅和諧的畫面。
溶裡的黑氣徹底消散，水潭中的化作點點星，升向頂，像是無數盞明燈。
大祭司癱坐在壇上，看著眼前的一切，臉上出絕的神。“不可能……真祖怎麼會……”
陸識摘下金面，面化作一道，融他的。他走到大祭司面前，桃木劍指著對方的咽：“邪儺終究是邪儺，用強迫和殺戮換來的力量，註定不會長久。”
大祭司突然笑了，笑聲淒厲而瘋狂：“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主大人還在，他會讓真祖再次覺醒的！你們陸家，永遠也擺不了這個宿命！”
他猛地咬碎裡的毒藥，迅速僵，臉上還保持著瘋狂的笑容。
溶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鐘石滴水的聲音。蘇瑾走到陸識邊，看著恢復平靜的儺壇，輕聲問道：“結束了嗎？”
陸識點頭，又搖了搖頭：“蚩尤的殘魂解了，但主還沒找到。大祭司說的宿命，恐怕指的是我和主之間的聯絡。”
他走到石棺前，棺空的，只有一塊玉佩，上面刻著的符號，與玄清子手札最後一頁的一模一樣。“這是主的信。”陸識拿起玉佩，一冷的氣息傳來，與他的脈之力產生了排斥，“他也有陸家脈。”
蘇瑾的瞳孔驟然收：“你的意思是……主是陸家的人？”
“很有可能。”陸識握玉佩，“爺爺說過，當年陸家分了兩脈，一脈傳承正儺，一脈墮邪儺。主，恐怕就是邪儺那脈的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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