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東邊走!那裡有消防通道!”陸識對著另外兩個流浪漢喊道,同時從揹包裡掏出七張黃符,按北斗方位在牆壁上。符紙亮起的瞬間,塌陷的火焰竟暫時熄滅,出下面的鋼筋骨架——這是儺裡的“避火陣”,能借地脈氣暫時制火勢。
老人突然抓住他的胳膊,聲音發:“顧炎藏了後手!他在火藥庫門口埋了‘火引子’,是用活人的指甲和頭髮做的,只有至親的才能化解!”
陸識心頭一。先天甲此刻在陳九手裡,無法測算“火引子”的位置。他看向頂層的火,知道不能再等,必須儘快找到火藥庫的口。
頂層的搏鬥己到白熱化。陳九的藍布衫被燒得千瘡百孔,左臂也被火龍燎出一片水泡,但他手中的菜刀卻越揮越快,“坎”卦的水汽在空氣中凝冰珠,不斷砸向顧炎的火焰。
“你鬥不過我的!”顧炎全都燃起了火焰,像個火人,“我己經把魂魄賣給了火神,只要能重建激進派,我死也值!”
他突然張開雙臂,朝著火藥庫的方向撲去,上的火焰瞬間暴漲,形一條巨大的火龍,首鋼板下的火藥庫。
“就是現在!”陳九將先天甲拋向樓下,同時將所有菜刀擲向火龍,“陸識,找‘火引子’!”
陸識接住先天甲,甲面上的紅點突然分裂兩個——一個在高爐底部,是火藥庫;另一個在三樓夾層,離他不到十米。他立刻衝向夾層,果然在牆角看到個黑的陶罐,罐口著三炷香,香灰落,正是用指甲和頭髮編的“火引子”。
陶罐上著張符紙,上面用鮮寫著個“顧”字。陸識想起老人的話,又看了看遠被特警保護起來的老人,突然明白了——老人是顧炎的親叔叔,當年因反對激進派被打斷了,沒想到竟被顧炎抓來當祭品。
“顧大叔!借你的用一下!”陸識朝著二樓大喊。
老人沒有毫猶豫,撿起地上的碎玻璃劃破手指,將滴在陸識扔過去的布片上。陸識接住布片,迅速衝到陶罐前,將帶的布片在符紙上。
“滋啦——”
布片與符紙接的瞬間,冒出白煙,陶罐裡的“火引子”突然熄滅,香灰也變了灰白。先天甲上的紅點徹底消失,顯然“火引子”己被化解。
頂層的火龍失去“火引子”的呼應,氣勢頓時減弱。陳九抓住機會,將最後一把刻著“艮”卦的菜刀進火龍的七寸——那是顧炎火焰最薄弱的地方。
“啊——!”
火龍發出一聲慘,火焰迅速萎,出裡面焦黑的顧炎。他倒在鋼板上,看著陳九手中的斷卦,眼神里終於出恐懼:“執刑者……我認栽……”
陳九沒有再手。遠傳來消防車的警笛聲,地火被及時撲滅,火藥庫也被特警安全轉移。他看著焦黑的顧炎,突然嘆了口氣:“卜門的卦,算天算地,也算不準人心。”
陸識走上頂層時,晨正好穿晨霧,照在高爐的鋼板上,反出金的。陳九的藍布衫在風中獵獵作響,竹簍裡的菜刀了七把,只剩下最後一把,刀刻著完整的“卜”字。
“結束了。”陳九將斷卦遞給顧衍——老人不知何時也來了,正站在高爐下,渾濁的左眼著頂層,“激進派的餘孽,我會一一清理。”
顧衍接過斷卦,渾濁的左眼裡流下兩行清淚:“師兄,辛苦你了。”
陸識看著手中的先天甲,甲面上的紋路漸漸去,恢復普通的甲。他知道,這寶完了使命,該回到屬於它的地方了。
蘇瑾走上前,遞給陳九一瓶燙傷藥:“顧明軒己經被控制,激進派的所有據點都在清查。”看了眼焦黑的顧炎,“他……”
“給法律吧。”陳九將藥瓶塞進懷裡,背起竹簍,“卜門的事,不該用私刑了結。”
離開舊鋼廠時,陸識回頭了一眼。晨中的高爐像個沉默的巨人,見證了卜門百年的恩怨,也見證了正道終究戰勝邪道。他突然明白,守舊派守的不是舊規矩,是初心;激進派激的不是新思想,是貪婪。
陳九的影己經消失在街角,只留下竹簍裡菜刀撞的輕響,像在訴說著一個關於傳承與堅守的故事。
陸識握蘇瑾的手,掌心的溫度驅散了最後一煙火氣。灑在他們上,溫暖而明亮,彷彿在說:人間正道,從不會缺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