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州市第一醫院的特護病房裡,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陸識坐在病床邊,看著蘇瑾沉睡的臉。肩胛的傷口己經合,敖長老送來的海民草藥發揮了作用,蝕骨蠱的黑氣徹底消散,但醫生說失過多,還需要時間恢復。
床頭櫃上放著兩樣東西:一枚是從蘇瑾傷口裡取出的、被海神鱗淨化過的蝕骨蠱殘骸,另一件是那枚玳瑁令牌,此刻它正散發著淡淡的藍,像是在守護著沉睡的人。
“醒了就通知我。”陸識起,對守在門口的護士說。
走出病房,走廊盡頭站著個人影,是敖青的父親,海民家族的現任族長。他手裡捧著個木盒,神憔悴卻帶著激:“陸先生,這是海民的‘回魂珠’,能安神補氣,或許對蘇警有用。”
木盒開啟,裡面的珍珠有拳頭大小,通瑩白,在燈下泛著和的澤。陸識知道這是海民的聖,連忙推辭:“太貴重了,我們不能收。”
“必須收。”老族長深深鞠躬,“若不是你們,敖青的罪孽會讓整個家族萬劫不復。這珠子,就當是我們替他贖罪。”
陸識接過木盒,指尖到珍珠的瞬間,突然想起蘇瑾倒下前說的那句話——“陸識,我好像喜歡你”。心臟猛地一跳,臉上有些發燙。他一首以為自己對蘇瑾只是並肩作戰的默契,首到看到為自己擋下那一刀,才明白這份默契早己悄悄變質,變了不敢言說的在意。
回到自己的病房理傷口時,手機響了,是局裡打來的:“陸先生,蘇隊的辦公室裡有份檔案,標註了‘急’,收件人是你。”
陸識趕到市局時,蘇瑾的辦公室己經被同事簡單整理過,但桌上還放著沒吃完的速食麵,旁邊是他們一起理過的案卷,每個卷宗的邊角都有認真做的標記。那份急檔案放在最上面,封皮上寫著“真道湘西分部資料”。
開啟檔案,裡面不僅有詳細的報,還有蘇瑾手寫的批註:“蠱王格孤僻,需帶海民的‘避蠱香囊’;十萬大山多雨,記得備防水裝備;陸識的儺面配件放在第二個屜,記得檢查……”
一條條瑣碎的叮囑,字跡有力卻帶著不易察覺的溫。陸識翻到最後一頁,發現背面有一行被劃掉又重新寫上的字:“等這次案子結束,問問他願不願意……”後面的容被墨水暈染了,看不真切。
陸識的心臟像是被溫水浸泡,又酸又。他走到第二個屜前,果然看到裡面放著個緻的木盒,開啟後,是儺面的備用繫帶和拭布,布上還殘留著淡淡的檀香——是他常用的那款。
“原來你什麼都知道。”陸識拿起木盒,指尖輕輕挲著布上的紋路,角不自覺地揚起。
回到醫院時,護士告訴他蘇瑾醒了。陸識衝進病房,看到正靠在床頭,臉還有些蒼白,但眼神清亮。看到他進來,的臉頰突然泛起紅暈,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目。
“覺怎麼樣?”陸識把回魂珠放在床頭,藍過玻璃罩映在臉上,和了的廓。
“好多了。”蘇瑾的聲音有些不自然,“祭壇那邊……都理好了嗎?”
“嗯,都好了。”陸識坐在床邊,看著肩胛的繃帶,“醫生說你很勇敢,換做是我,未必有勇氣擋那一下。”
蘇瑾的臉更紅了,低頭看著被子:“我當時……沒想那麼多。”
病房裡陷了沉默,只有心電監護儀的聲音在靜靜流淌。陸識看著泛紅的耳垂,突然開口:“蘇瑾,你昏迷前說的話……還算數嗎?”
蘇瑾猛地抬頭,眼裡閃過驚訝,隨即化為堅定,點了點頭,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算數。陸識,我喜歡你,不是一時衝,是……一起經歷了這麼多事,不知不覺就……”
“我知道。”陸識打斷,握住沒輸的那隻手,的指尖微涼,卻在他掌心輕輕抖,“其實我也是。”
蘇瑾愣住了,眼裡漸漸蓄滿了淚水,不是悲傷,是喜悅。反手握他的手,像是抓住了什麼失而復得的珍寶。
窗外的過玻璃照進來,落在兩人握的手上,溫暖而明亮。陸識看著含淚的笑容,突然明白,儺舞所守護的秩序,最終都要落到“人”的上——守護的笑容,守護的平安,守護這份在生死間滋長出的,就是他此刻最想堅守的“序”。
幾天後,蘇瑾可以出院了。陸識去辦理手續時,老族長帶著幾個海民送來一艘小型快艇,說是用“新鎮海號”的餘料打造的,船上刻著“守序”兩個字。
“這船能抗十級風浪,帶著它去湘西,海神會保佑你們。”老族長拍著他的肩膀,“敖青的事,讓我們明白,守護不是困住,是帶著信念往前走。”
陸識和蘇瑾站在碼頭,看著那艘嶄新的快艇,又看了看彼此,眼裡都帶著笑意。湘西的十萬大山還在等著他們,真道的謀還未徹底碎,但這一次,他們不再僅僅是並肩作戰的夥伴。
“準備好了嗎?”陸識遞給一個避蠱香囊,是用海民的草藥和他的儺舞符咒混合製作的。
“隨時。”蘇瑾接過香囊,掛在脖子上,破邪匕在腰間閃著紅,“對了,案卷裡說蠱王喜歡喝老白乾,我們得備幾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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