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河市的江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吹得人睜不開眼。陸識和蘇瑾穿著厚厚的衝鋒,躲在岸邊的白樺林裡,看著江面上真道的人正在作業——他們乘坐著三艘衝鋒舟,船上裝著大型的打撈裝置,潛水員穿著黑的潛水服,一次次潛墨綠的江水中,顯然在尋找著什麼。
“他們己經在這裡打撈三天了。”負責監視的當地修行者對陸識說,“每天都有潛水員上來,表很凝重,看樣子還沒找到。”
蘇瑾用遠鏡觀察著衝鋒舟上的人,突然指著一個站在船頭的黑袍人:“那個人戴著銀面,和博館裡的黑袍人戴的一樣,應該是他們的頭目。”
陸識注意到,黑袍人頭目的手裡拿著個青銅羅盤,羅盤中央鑲嵌著的,正是被盜走的儺面玉佩。玉佩在下泛著紅,顯然在指引著源初之面的位置。
“源初之面的意念烙印應該在很深的地方。”陸識分析道,“玄水的水流很急,水底況複雜,他們想用蠻力打撈,本不可能。”
正如陸識所說,真道的打撈一首沒有進展。到了第三天下午,一個潛水員突然從水裡浮了上來,手裡舉著個黑的,興地朝著衝鋒舟大喊。黑袍頭目立刻讓手下將拉上船,當看清那的模樣時,連躲在遠的陸識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一一那是個巨大的儺面,由整塊墨玉雕琢而,表面佈滿了細的紋路,在下泛著幽幽的綠,與巖畫上的源初之面幾乎一模一樣。
黑袍頭目拿起墨玉儺面,臉上出狂喜的神,舉起青銅羅盤,將儺面玉佩在墨玉儺面的額頭上。玉佩瞬間融儺面,紋路亮起,發出低沉的嗡鳴,江面上的水流突然變得湍急,捲起巨大的漩渦。
“不好!他們激活了源初之面的力量!”陸識大喊一聲,帶著蘇瑾衝出白樺林,踩著事先準備好的充氣艇衝向衝鋒舟。
黑袍頭目看到他們,冷笑一聲:“來得正好,就讓你們親眼看看新世界的誕生!”他將墨玉儺面戴在臉上,儺面的紋路與他額上的真道印記融合,一黑的霧氣從他上冒出,籠罩了整個江面。
漩渦中開始浮現出模糊的影子,有披甲的戰士,有長角的妖魔,還有無數張痛苦的人臉,正是被玄水鎮了萬年的邪祟。它們在黑霧的滋養下逐漸凝實,發出刺耳的嘶吼,朝著岸邊的村莊撲去。
“清玄道長,手!”陸識對著對講機大喊。
藏在兩岸的修行者們立刻行起來,桃木劍、符咒、法齊出,與邪祟展開激戰。清風和趙磊帶著南州的同道守住下游,防止邪祟擴散;王大叔和周明則駕駛著另一艘充氣艇,牽制住其他的衝鋒舟。
陸識的目標只有一個——黑袍頭目。他踩著水浪衝到衝鋒舟上,桃木劍首指戴儺面的黑袍人:“你本不懂源初之面的意義!它不是用來釋放邪祟的,是用來守護秩序的!”
“秩序?”黑袍頭目發出沙啞的笑聲,“舊的秩序早就腐朽了!只有毀滅一切,才能建立真正的平等!”他揮戴著儺面的手臂,一道黑的衝擊波朝著陸識襲來。
陸識側躲過,桃木劍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金的弧線,斬向黑袍頭目的手腕。兩人在狹窄的衝鋒舟上激戰起來,墨玉儺面的力量極強,黑袍頭目的速度和力量都遠超常人,陸識漸漸落下風,手臂被黑霧掃中,泛起黑的紋路。
“陸識!”蘇瑾在充氣艇上焦急地大喊,試圖用符咒干擾黑袍頭目,卻被黑霧彈開。
就在這時,陸識想起了《天儺記》裡的記載:“源初歸心,非力取,乃意合。”他突然收劍,閉上眼睛,將自己的靈力全部釋放出來,腦海中浮現出巖畫上初代儺師舉行儀式的畫面——不是對抗,而是通,是與天地萬達共鳴。
墨玉儺面似乎到了他的意念,嗡鳴聲變得急促,黑袍頭目臉上的表開始扭曲,像是在承巨大的痛苦:“不!你怎麼可能……”
陸識睜開眼睛,眼神清澈而堅定,他沒有再攻擊黑袍頭目,而是出手,輕輕按在墨玉儺面上:“萬有靈,邪祟亦有歸,不是毀滅,而是平衡。”
他的指尖傳來溫熱的,墨玉儺面的綠紋路漸漸變金,與他的靈力產生共鳴。黑袍頭目發出一聲慘,被儺面彈飛出去,落漩渦中。墨玉儺面從他臉上落,懸浮在陸識面前,緩緩旋轉,紋路中流淌著和的芒。
江面上的黑霧開始消散,邪祟們失去了力量來源,重新被漩渦吸回水底。陸識握住墨玉儺面,到裡面蘊含的磅礴力量,那不是毀滅的力量,而是包容與守護的力量,正如初代儺師訂立契約的初心——不是鎮,而是共存。
戰鬥結束後,修行者們清理著戰場,傷的同伴被送往臨時醫療點。陸識將墨玉儺面收好,看著恢復平靜的江面,心裡清楚,這不是結束,真道的餘孽還在暗窺伺,重構秩序的路還很長。
蘇瑾走到他邊,遞給他一瓶水:“你沒事吧?”
陸識搖搖頭,看著手腕上漸漸消退的黑紋路:“沒事。”他頓了頓,看向遠方的天空,“我們找到源初之面了,但這只是開始,接下來,我們要做的是重新訂立契約,讓萬真正實現平衡。”
墨玉儺面在他手中微微發燙,像是在回應他的話。陸識知道,初代儺師的意志正在過這面古老的面傳遞給他,而他,必須帶著這份意志,繼續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