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南州後,陸識和蘇瑾開始研究如何利用墨玉儺面重新訂立契約。《天儺記》裡記載,重訂契約需要在“天地共鳴”之時,集齊“五行之力”“眾生之願”和“源初之靈”,在最初訂立契約的地方舉行儀式。
“最初訂立契約的地方,應該就是巖畫上的場景。”蘇瑾調出衛星地圖,將茅山地的巖畫、殷墟的甲骨、黑河的玄水標註出來,三點連一線,終點指向崑崙山——那裡正是崑崙之戰的發生地,也是傳說中天地靈氣的源頭。
“五行之力好辦。”清玄道長說,“金、木、水、火、土,分別取各地的靈即可:東方泰山的赤金、南方衡山的古木、西方華山的清泉、北方恆山的火種、中央嵩山的黃土。”
“眾生之願需要收集普通人的善意。”清風拿出一個琉璃瓶,“我己經讓各地的同道收集人們的祝福,瓶裡的靈越多,說明願力越盛。”
最難的是“源初之靈”,也就是墨玉儺面本蘊含的意念。陸識嘗試與儺面通,卻始終無法完全掌控它的力量,每次接,腦海中都會浮現出無數混的畫面——有初代儺師的犧牲,有邪祟的嘶吼,還有天地崩塌的景象。
“你太急了。”周明看著他日漸憔悴的臉,忍不住勸道,“源初之靈經歷了萬年的沉澱,裡面藏著太多的記憶,你需要慢慢來,讓它真正信任你。”
陸識聽從了他的建議,不再刻意強求,而是每天對著墨玉儺面打坐,回憶著自己從為儺師到現在的經歷——幫助張婆婆找回孫子、在鎖龍橋淨化水鬼、阻止青銅鼎的謀……這些看似平凡的小事,在他腦海中逐漸清晰,形一溫暖的力量。
半個月後,當他再次握住墨玉儺面時,混的畫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初代儺師溫和的聲音:“守護,不在於力量,而在於初心。”儺面的金紋路徹底亮起,與他的靈力完融合,源初之靈終於認可了他。
一切準備就緒,他們選擇在冬至那天前往崑崙山——那天是替之時,天地間的靈氣最為旺盛,最適合舉行重訂契約的儀式。
崑崙山頂,白雪皚皚,寒風呼嘯。陸識站在當年崑崙之戰的址上,將五行靈按方位擺放好,清風捧著裝滿眾生願力的琉璃瓶,蘇瑾則用電腦監測著天地靈氣的變化。
當第一縷越過雪山時,陸識戴上墨玉儺面,舉起桃木劍,開始唱《天儺記》裡的古咒。咒音在山谷中迴盪,五行靈發出各自的芒,琉璃瓶裡的願力化作點點星,融周圍的靈氣中。
天地間的靈氣開始匯聚,形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浮現出無數雙眼睛——有人類的,有的,有山神土地的,還有那些被鎮的邪祟的。它們都在注視著這場儀式,等待著新契約的誕生。
陸識閉上眼睛,將自己的意念融源初之靈,在心中默唸:“以吾之,以吾之魂,訂下新約——人不犯靈,靈不擾人,邪祟有界,萬共生。違此約者,天地共誅。”
他劃破手指,將滴在墨玉儺面上,儺面發出耀眼的金,金的紋路順著地面蔓延開來,形一個巨大的契約陣,將所有的目都籠罩在。
“我等願守此約。”無數聲音在天地間響起,有人類的,有靈的,甚至還有邪祟低沉的回應。
金散去,墨玉儺面從陸識臉上落,化作一道流,融崑崙山的地脈中。天地間的靈氣變得平和而溫暖,那些原本帶著敵意的邪祟,眼神也變得溫順起來,緩緩退回了自己的領地。
儀式功了。
下山時,蘇瑾看著陸識手腕上那道與墨玉儺面紋路相似的印記,笑著說:“現在,你真的了新的‘大儺’了。”
陸識搖搖頭:“沒有什麼大儺,只有守護契約的人。”他看向遠方的雲海,“契約不是束縛,是平衡,需要所有人一起守護。”
回到南州後,生活漸漸恢復了平靜。諮詢中心的委託依然很多,但大多是些小麻煩——幫迷路的靈貓找到家,調解鄰居與古樹的糾紛,提醒水鬼不要嚇到游泳的人……陸識和他的同伴們忙碌著,用自己的方式維護著新的平衡。
偶爾,陸識會拿出那塊從黑河帶回來的甲骨,看著上面的儺文,想起初代儺師的犧牲,想起那些為了守護秩序而戰鬥的人。他知道,新的契約不是終點,而是新的開始,只要還有人記得守護的意義,這世間的平衡就永遠不會被打破。
夕下,諮詢中心的牌子在風中輕輕搖晃,寄思閣裡的儺面玉佩重新掛回了原位,在餘暉中泛著和的。陸識坐在院子裡,看著清風他們在收拾法,蘇瑾在旁邊記錄著今天的委託,角不由自主地揚起一抹微笑。
這世間最好的秩序,或許就是這樣——有人守護,有人珍惜,萬共生,歲月靜好。
院子裡的老槐樹落了片葉子,正好飄在陸識攤開的筆記本上。他拿起筆,在“新契約執行日誌”的標題下添了一行:“12月23日,城西老槐樹嫌孩子們搖樹摘果,鬧著要‘罷工’——解決方案:給樹圍上木柵欄,掛‘止攀爬’的牌子,孩子們答應每週來澆水賠罪,樹當晚就發了新芽。”
蘇瑾端著兩杯熱茶走過來,看到本子上的字笑出聲:“現在連樹都學會‘維權’了。”
“這才是契約的意思啊。”陸識接過茶杯,指尖到溫熱的杯壁,“以前總覺得要‘得住’才本事,現在才明白,讓每個存在都有說話的份,才是真的穩。”
話音剛落,門口的銅鈴“叮鈴”響了。一個穿校服的小姑娘抱著只傷的信鴿站在門口,眼眶紅紅的:“陸先生,它飛著飛著突然掉下來了,上流了好多……”
信鴿的翅膀耷拉著,上綁著個小小的竹筒,裡面塞著捲紙條。陸識小心地托起鴿子,發現它上的傷口泛著黑氣——是被不乾淨的東西驚到,撞在了電線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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