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在盤山公路上顛簸了三個小時,窗外的景象從鬱鬱蔥蔥的樹林,逐漸變了白茫茫的濃霧。車載導航早在半小時前就失去了訊號,儀表盤上的指南針瘋狂旋轉,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干擾。
“快到了。”陸識突然開口,他指尖的桃木令牌泛起溫潤的澤,金紋順著紋路緩緩流淌,“聚靈陣的氣息越來越濃,霧氣裡有靈的平和意念,沒有惡意。”
蘇瑾握方向盤,降低車速。前方的濃霧中,約出現一道模糊的廓,像是山門。車駛近時,霧氣竟自向兩側散開,出一塊巨大的青石牌坊,牌坊上刻著三個蒼勁的大字——忘川居。
字型與林筱找到的民國照片上的匾額如出一轍,只是更顯滄桑,石裡長出了細小的青苔,彷彿從山岩中天然生。
穿過牌坊,霧氣徹底消散,眼前的景象讓兩人都愣住了。
依山而建的古宅群錯落有致,黑瓦白牆在青山綠水間格外雅緻。宅前的空地上,幾隻通雪白的狐狸正圍著一個石桌嬉戲,看到車輛也不躲閃,反而歪著頭好奇地打量;屋簷下,一隻青鳥銜著樹枝,正在搭建巢,見人靠近,竟鳴了兩聲,像是在打招呼;更遠的竹林裡,約有穿著古裝的人影閃過,步伐輕盈,彷彿腳不沾地。
這裡沒有現代社會的喧囂,連空氣都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靈氣濃郁得幾乎要凝實質,卻沒有毫迫,反而讓人到莫名的安寧。
“這些是……”蘇瑾降下車窗,看著那幾只狐狸化作人形,變幾個梳著雙丫髻的,正對著們笑,“是修行有的怪。”
陸識推開車門,桃木令牌的芒漸漸和:“它們的靈很穩定,沒有戾氣,顯然在這裡生活了很久。聚靈陣不僅聚集靈氣,還在調和靈與自然的平衡,手段很高明。”
正說著,古宅的大門緩緩開啟,一個穿著素白長的子走了出來。姿窈窕,面容清麗,眉宇間帶著一淡淡的疏離,卻又讓人無法移開目。的腳步輕緩,走在青石板路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彷彿與周圍的山水融為一。
“蘇小姐,陸先生,久候了。”子的聲音清冷如玉,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力,清晰地傳兩人耳中,“我是月姬,忘川居的主人。”
陸識在看到月姬的瞬間,瞳孔微不可察地收了一下。他能覺到,月姬的上縈繞著一強大的靈域氣息,看似平和,實則深不可測,像平靜的湖面下藏著洶湧的暗流。這氣息比他見過的任何靈都要純粹,甚至帶著一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古老韻味。
“月姬士。”陸識微微頷首,指尖的金紋暗中運轉,保持著警惕,“我們收到靈的指引,特來拜訪忘川居。”
月姬的目在陸識指尖的桃木令牌上停留了一瞬,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我知道你們會來。資料傳遞的不安,車魂記憶裡的山谷,鏡靈口中的視窗……都是忘川居對你們發出的邀約。”
轉向古宅走去:“裡面請,我想我們有很多話可以說。”
跟隨月姬走進主廳,蘇瑾環顧西周。廳的陳設古樸雅緻,牆上掛著幾幅山水畫,畫中山水竟像是活的,雲霧會隨著人的腳步流;角落裡的青銅爐裡燃著不知名的香料,香氣嫋嫋,吸後讓人神一振,彷彿能清晰地知到周圍的靈氣流。
“忘川居建立於民國二十五年。”月姬請兩人坐下,親手斟上一杯清茶,茶湯清澈,漂浮著一朵白的小花,“最初是為了收留戰中失去家園的怪和無主靈。我佈下聚靈陣,以山為屏,以霧為障,隔絕外界的紛擾,讓它們能在這裡安然修行,不人類世界的侵擾。”
蘇瑾看著茶杯裡的小花,花瓣上閃爍著微弱的靈:“所以這裡的怪,都不需要依賴外界的能量生存?”
“聚靈陣會轉化天地靈氣,供它們吸收。”月姬點頭,“人類世界的電磁汙染、靈力紊,都影響不到這裡。它們只需靜心修行,無需擔憂生存問題。”
陸識指尖的金紋始終沒有完全散去。他能覺到,整個忘川居都籠罩在月姬的靈域之中,的意志就是這裡的規則。這種絕對的掌控力讓他不安——任何平衡都需要制約,絕對的隔絕和掌控,往往意味著患。
“您一首在這裡?”陸識問道,“從民國到現在?”
月姬的目飄向窗外的青山,語氣淡然:“時間對我們這樣的存在來說,意義不大。我守著忘川居,就像守著一個承諾。”沒有明說承諾的容,但蘇瑾從的眼神里,看到了與周明軒相似的執著。
午後,月姬帶著兩人參觀忘川居。們走過種滿奇花異草的庭院,花瓣上的珠會折出過往的畫面——有民國時期的怪在庭院裡喝茶,有戰時的靈在這裡療傷,有新生的小妖在學習化形。
“這些珠能映照靈的記憶。”月姬解釋道,“忘川居不僅是庇護所,也是記錄者,記下每個在這裡停留過的靈的故事。”
在一水榭邊,蘇瑾看到了幾隻悉的“影”——資料的明虛影在水面上遊,與其他靈的能量織;車魂的鋼鐵廓化作一道流,繞著水榭盤旋;甚至有鏡靈周明軒的影像,正對著水面整理長衫,彷彿在拍照。
“它們是收到邀請來的。”月姬輕聲說,“忘川居的聚靈陣對所有靈開放,只要它們願意放下執念,遵守這裡的規則,就能永遠留在這裡,獲得絕對的安寧。”
蘇瑾的心卻沉了下去。月姬口中的“絕對安寧”,聽起來更像是“絕對隔絕”。這些靈雖然不再外界侵擾,卻也失去了與現實世界的聯結,像被封存在琥珀裡的標本。
陸識停下腳步,看向忘川居深的後山。那裡被濃的霧氣籠罩,與前院的清明截然不同,約傳來微弱的能量波,帶著一抑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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