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蘇瑾沒有像往常一樣與陸識和月姬匯合，而是獨自來到了月姬的書房。過雕花窗欞照進來，落在凌的書架上，塵埃在柱裡飛舞，空氣中還殘留著書靈失蹤時留下的淡淡焦味。
記得月姬說過，書房是最常待的地方，除了書靈，很有怪進來。蘇瑾仔細檢查著書架、書桌、甚至牆壁上的掛畫，希能找到一些被忽略的線索。
書架上的古籍大多是關於巫儺和靈修行的，其中幾本的書脊上有明顯的磨損，顯然是經常翻閱的。書桌的屜裡放著一些符紙、硃砂和筆記，筆記裡記錄著忘川居的日常事務，沒有什麼異常。
就在準備離開時，手指不小心掉了書架最頂層的一個青瓷瓶。瓶子落地時沒有碎裂，反而發出了“空空”的響聲，像是撞到了中空的。蘇瑾心中一，搬來椅子站上去，發現青瓷瓶原本放置的位置，牆壁的比周圍略深，像是被人過手腳。
用指尖敲了敲牆壁，果然傳來空的回聲。沿著牆壁的隙索，在一不起眼的雕花暗紋上用力一按，牆壁“咔噠”一聲彈開，出一個僅容一人側過的暗門，裡面是一個狹小的室。
室裡沒有窗戶，只有一盞鑲嵌在牆壁裡的夜明珠散發著和的芒。靠牆放著一個紫檀木書架，上面擺滿了泛黃的手稿，書架前是一張書桌，桌上攤開著一本筆記，旁邊放著硯臺和筆，顯然是近期使用過的。
蘇瑾走進室，指尖拂過手稿的封面——上面沒有書名，只有一個潦草的“”字。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開，裡面的字跡與月姬的筆記如出一轍，記錄的卻是各種忌法的研究，從靈到蝕靈咒，甚至還有關於“雙生靈能量融合”的詳細計算，與能量轉換裝置的核心技完全吻合。
“果然在這裡。”蘇瑾的心跳開始加速，快速翻閱著手稿，發現其中幾頁的邊緣有明顯的摺痕，紙張也比其他頁面更，顯然是近期被頻繁翻閱過的。
手稿的最後幾頁，還夾著一張草圖，畫的是忘川居的聚靈陣，上面用硃砂標註著幾個紅點，正是能量最薄弱的節點。旁邊寫著一行小字：“若引地脈怨氣注節點，可暫時提升聚靈陣功率，但後症未知。”
這行字讓蘇瑾的後背滲出冷汗——這與墨淵改造聚靈陣的手法如出一轍！難道月姬真的在暗中配合墨淵？
就在這時，室的門突然被推開，月姬站在門口，臉平靜，沒有毫驚訝，彷彿早就知道會來這裡。
“你果然找到了。”月姬走進室，拿起桌上的筆記，輕輕合上，“我本想找個合適的時機告訴你，沒想到你這麼快就發現了。”
“這是你的室？”蘇瑾的聲音帶著警惕，“裡面的手稿和草圖，你怎麼解釋？”
“這裡是我的懺悔室。”月姬的目掃過那些手稿，眼神里充滿了疲憊與悔恨，“記錄的都是我當年走偏的道路。”
告訴蘇瑾，民國時期戰最嚴重的時候，為了保護忘川居的怪，曾瘋狂研究忌法，希能找到快速提升力量的方法。這些手稿就是那時留下的，裡面的雙生靈能量理論、聚靈陣改造計劃，都是當年的“果”。
“後來師父點醒了我，我才明白這些法的危險，於是把它們藏在這裡，當作對自己的警示。”月姬的聲音低沉，“至於近期翻閱……是因為墨淵的裝置讓我想起了當年的研究，我想從手稿裡找到他的弱點，畢竟這些法是我先提出的，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它們的缺陷。”
蘇瑾看著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撒謊的痕跡，可月姬的眼神坦然而痛苦，與測心玉映照出的靈一樣，沒有毫偽裝。
“那張聚靈陣草圖，為什麼會標註節點？”蘇瑾追問，“墨淵就是從這些節點注怨氣的。”
“因為那是我的失敗嘗試。”月姬拿起草圖，指尖劃過紅點，“我當年也試過注怨氣，結果導致三個怪靈潰散，從那以後我就徹底放棄了。墨淵應該是從我的手稿裡看到了這個計劃，卻不知道其中的風險。”
將手稿放回書架，轉看著蘇瑾：“蘇小姐，我知道你在懷疑我。這些手稿確實是我的汙點，也是墨淵能模仿我法的原因。但我可以發誓，從放棄忌法的那天起，我就再也沒有過歪念。守護忘川居，靠的不是力量，而是本心，這是我用百年時間明白的道理。”
蘇瑾沉默了。月姬的解釋合合理，手稿的存在、近期的翻閱、甚至墨淵的模仿，都有了答案。可心底那懷疑卻始終揮之不去——如果月姬真的毫無保留，為什麼不早點說出室的存在？為什麼要等到被發現時才解釋？
“我會繼續調查。”蘇瑾走出室，“在找到墨淵之前，任何可能都依然存在。”
月姬沒有反駁，只是點了點頭：“我明白。但請你相信，我與你們的目標一致，都是為了阻止墨淵，守護這裡的一切。”
室的門被重新關上，牆壁恢復了原狀，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蘇瑾站在書房裡，看著窗外庭院裡嬉戲的怪，第一次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搖。真的錯怪了月姬？或許，人心的複雜，本就無法用單純的“證據”來衡量。
但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很難徹底除。蘇瑾深吸一口氣，轉離開了書房。決定去忘川居的檔案室看看，那裡存放著百年間的記錄，或許能找到更多關於月姬過往的線索，也或許，能找到推翻自己懷疑的證據。
檔案室在主宅的地下室，暗溼，瀰漫著紙張發黴的味道。架子上擺滿了泛黃的卷宗，上面落滿了灰塵。蘇瑾戴上口罩和手套，開始一本本翻閱。
卷宗裡記錄著忘川居的日常：怪的出生與消散、結界的維護與修補、與外界靈的涉……大多是平淡無奇的瑣事。但在民國二十六年的卷宗裡，蘇瑾發現了幾被刻意撕毀的頁面，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人匆忙扯掉的。
仔細檢查著撕痕，發現紙張的纖維裡殘留著一極淡的靈力——是月姬的靈能量。看來，是月姬自己撕掉了那些頁面。在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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