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忘川居時，己是深夜。庭院裡的靜心花在月下散發著淡淡的香氣，卻驅散不了籠罩在三人之間的凝重。被解救的靈暫時安置在西廂房，月姬派了狐狸和兔子去照顧，自己則獨自回了臥房，說是需要調息，實則是想避開蘇瑾探究的目。
蘇瑾和陸識坐在客廳，桌上攤開著能量轉換裝置的照片和符文拓本。燭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明忽暗，像他們此刻的心。
“你真的完全相信月姬？”蘇瑾打破沉默，指尖劃過照片上的符文，“測心玉只能證明此刻的想法是真的，不能證明過去沒有瞞，更不能解釋那些指向的線索。”
“巫儺知到的靈氣息不會說謊。”陸識放下茶杯，語氣堅定，“月姬的靈雖然有波，但核心是純淨的，沒有沾染墨淵那種扭曲的慾。若想與墨淵合作，本不必費這麼大功夫來阻止裝置運轉。”
“或許是訌呢？”蘇瑾提出另一種可能，“和墨淵在計劃上產生分歧，墨淵想徹底失控，想掌控局面，所以才假意阻止，實則在觀。”
“這不符合的行事風格。”陸識搖頭，“月姬的靈裡有‘守諾’的印記，是巫儺一脈最高的誓言，若違背誓言，靈就會潰散。既然答應與我們聯手，就絕不會背叛。”
“誓言在利益面前不堪一擊。”蘇瑾反駁，“你我見過太多為了力量或執念背棄初心的人，月姬也有過搖，誰敢保證不會再次偏離？”
兩人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這是他們合作以來第一次發如此激烈的分歧，不僅僅是對月姬的看法不同，更是對“證據”與“知”的理解產生了偏差——蘇瑾相信邏輯與線索，陸識則依賴法與首覺。
就在這時，庭院裡突然颳起一陣風，燭猛地熄滅，客廳陷一片黑暗。等陸識重新點燃蠟燭時，發現桌上多了一樣東西——一枚白玉髮簪，簪頭雕著一朵靜心花，正是月姬平日裡在髮間的那支。
蘇瑾拿起髮簪，指尖的靈探測立刻發出了警報。將探測近髮簪，螢幕上顯示出強烈的能量反應——是書靈的本源能量，微弱卻清晰，像是被人刻意沾染上去的。
“這是墨淵留下的。”陸識的臉沉了下來，“他在挑撥離間。”
“或許是月姬自己留下的。”蘇瑾的聲音帶著一疲憊，“髮簪是的之，上面有書靈的能量，足以證明與書靈的失蹤不了干係。之前的所有‘阻止’，都可能是自導自演的戲碼。”
“你這是偏見！”陸識的語氣也重了起來，“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月姬參與其中，你不能僅憑一枚髮簪就下定論！”
“證據？符文相似是證據，能量共振是證據，這枚沾著書靈能量的髮簪也是證據！”蘇瑾提高了聲音，將髮簪拍在桌上，“這些證據都指向月姬，你卻因為所謂的‘靈知’視而不見！陸識，我們是在查案，不是在講懷！”
“知也是線索的一種！”陸識站起，居高臨下地看著蘇瑾，“你太執著於邏輯，反而忽略了人心的複雜！月姬若真想害人，何必等到現在？守著忘川居百年，這份執念難道還比不上一個虛無縹緲的計劃？”
兩人劍拔弩張，客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窗外的月過窗欞照進來，落在那枚白玉髮簪上，反出冰冷的，像是在嘲笑這場因它而起的爭執。
“看來，我們需要暫時分開調查。”蘇瑾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緒，“你繼續相信你的知，我去尋找更多的證據。等我們都有了足夠的理由，再坐下來談。”
陸識沒有反對，只是眼神里帶著失：“別忘了，我們的目標是找到墨淵，不是互相猜忌。”
蘇瑾沒有回答，拿起桌上的照片和拓本，轉離開了客廳。的腳步很快，像是在逃避什麼，又像是在堅定什麼。陸識看著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拿起那枚白玉髮簪，指尖金紋閃爍——髮簪上除了書靈的能量，還有一極淡的蝕靈咒氣息，確實是墨淵留下的無疑。
可他知道，蘇瑾不是看不到這一點，只是被那些指向月姬的線索困住了，就像他被對月姬的信任困住一樣。這場信任危機，早己超出了對一個人的判斷，變了兩種探案理念的撞。
深夜的忘川居格外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西廂房裡傳來靈安穩的呼吸，臥房裡月姬的靈息若有若無，客廳裡陸識獨自坐著，燭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影。
調查，第一次陷了停滯。而躲在暗的墨淵，想必正看著這一切，發出得意的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