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高公主前幾日送來的那封信。
信上說房狡詐險,讓吃了大虧,要他幫著教訓教訓。
他原本以為房是個難纏的貨,沒想到今日一見,這小子不但不難纏,反而替他著想,主把功勞全推到他頭上。
經筵講《管子》也好,講壇論忠勇也好,舉薦秦安也好,全都是房替他說出來的。
他只需要點個頭,功勞就到手了。
李承乾站在那裡,面上穩如泰山,心裡卻己經樂開了花。
這房,太上道了。
人家房在朝堂上主替他搭臺子,把功勞往他上堆,句句都是“殿下教誨”“殿下慧眼識珠”滿朝文武都聽著呢,這臉得,舒坦。
更妙的是秦安。
秦安是秦瓊的人,自己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舉薦秦瓊的老家將,秦瓊不得記他的好?
籠絡一個凌煙閣功臣,比高那點破事值錢多了。
高的話,果然不能全信。這房,分明是個懂事的。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這步棋走得漂亮,整了整冠,出班拱手,聲音沉穩又自信:“回父皇,確有其事……”
他不知道的是,龍椅上的李世民,臉己經黑了。
李世民靠在龍椅上,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
他從頭到尾沒說話,但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秦安是誰的人?
李承乾的笑容還掛在臉上。
他等著父皇點頭。然後順理章收下秦瓊的激,收下滿朝文武的刮目相看。這名聲,比一百匹絹值錢多了。
“此事容後再議。”
李世民的聲音從龍椅上傳來,不重,卻像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李承乾的笑容僵住了。
容後再議?
他舉薦的不過是一個正七品的小,北疆榷場是房自己提的,於於理都該當場定下來,怎麼就容後再議了?
他下意識想開口爭辯,一抬頭,對上了李世民那雙眼睛。
那目冷得像刀,不像在看兒子,像在看一個犯了忌的臣子。
李承乾打了個寒噤,到邊的話生生嚥了回去。
散朝鐘響。他木然走出殿門,冷風一吹,腦子才轉起來。為什麼不給我過?
我舉薦的人哪裡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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