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環中的救贖》精準綁架(1)

準綁架

觀景臺上的風還在角髮梢間流連，那句“你的眼睛在哭”彷彿帶著冰冷的溼意，纏繞在蘇晚的心頭，久久不散。坐在回程的計程車裡，側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流溢彩，臉上沒有任何表。顧承坐在側，保持著一種近乎凝滯的沉默，他似乎還沈浸在那份由一百二十六次死亡地點圖景所帶來的巨大沖擊之中，目落在虛空，眉頭微蹙。

蘇晚知道他在消化，在試圖理解那超乎常理的、屬於他們兩人的殘酷現實。這很好。這份衝擊帶來的恍惚和心神不屬，正是需要的。

需要他比平時更遲鈍一點，更不設防一點。

計程車在一個十字路口停下，紅燈讀秒的數字緩慢跳。蘇晚的目掠過街角那家24小時便利店，明亮的燈，悉的佈局。就是這裡。在第43次、第88次，以及最近的幾次迴圈裡，顧承都曾在這個時間點，因為各種微不足道的理由——買一包煙，一瓶水，或者僅僅是因為步行回家時順路——走進這家店。

而今天，會給他一個理由。

“在這裡停吧。”蘇晚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帶著一恰到好的、自然的疲憊，“我想買點東西。”

司機依言在便利店旁靠邊停車。顧承似乎回過神，看向，眼神里還殘留著些許未散盡的覆雜緒。“我陪你？”

“嗯。”蘇晚率先推門下車，夜風拂面，吹散了車廂那點沈悶。攏了攏外套，步履自然地走向便利店自開啟的玻璃門。

叮咚的迎客鈴聲清脆悅耳。這個時間點，店裡顧客稀，只有一個穿著校服的孩在冰櫃前挑選飲料，以及一個戴著耳機、似乎在清點貨架的年輕男店員。頭頂的日燈管發出均勻的白，照亮了排列整齊的貨架和潔的地板。

一切都和記憶中的無數次場景重疊。

蘇晚徑直走向飲料區，拿了兩瓶礦泉水，作流暢，沒有毫遲疑。顧承跟在後，目掃過貨架，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他或許還在想觀景臺上那些指向死亡的地點，或許在揣測此刻的真實意圖，但絕對想不到，這個看似尋常的便利店，即將為他此段“自由”的終點。

“要煙嗎？”蘇晚在收銀臺前停下，側頭問他，語氣如同最普通不過的關心。知道他慣的牌子，在某個迴圈裡，他曾在這裡買過。

顧承楞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嗯，老樣子。”

很好。他進了預設的軌道。

蘇晚將礦泉水放在收銀臺上，對店員說：“再加一包萬寶路黑冰。”

年輕的男店員抬起眼，目在和顧承上短暫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平靜無波，如同看待任何一對夜晚來購的普通。他轉從背後的煙櫃裡取出香菸，練地掃碼。

就是現在。

收銀機發出“滴”的聲響，顯示金額。顧承下意識地手去掏錢包，他的注意力在皮夾和顯示屏之間。

蘇晚的右手一直放在風寬大的口袋裡。此刻，了。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沒有毫預兆。藏在指間的微型注，針頭極細，在日燈下幾乎看不見反，準而迅速地扎進了顧承頸側的皮。

冰涼的刺痛傳來，顧承猛地一僵，瞳孔驟然收。他難以置信地轉頭看向蘇晚，那雙剛剛還在觀景臺上映滿霓虹、被他指出“在哭”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種絕對的、冰冷的專注。

他甚至沒能發出一聲完整的疑問，強烈的眩暈就如海嘯般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意識。高大的軀晃了晃，向一旁倒。

蘇晚早已計算好了角度和時機。在他倒下的瞬間，上前一步，左肩準地頂住他的腋下，右手順勢攬住他的腰，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超越了常態的力量，將失去意識的顧承穩穩地架住，讓他大部分的重都在自己肩上。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火石之間，安靜得只有他倒時料的細微聲響。

那個挑選飲料的生背對著他們，毫無所覺。只有收銀臺後的店員，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況驚住，楞了一下。

蘇晚抬起眼，看向店員，臉上沒有任何慌，只有一種近乎淡漠的平靜，甚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迫的警告。什麼也沒說，只是用那雙黑沈沈的眼睛看著他。

年輕的店員結滾了一下，視線飛快地掃過肩扛著的年男，又落回臉上，最終，他什麼也沒問，什麼也沒做，只是默默地低下頭，繼續假裝整理手邊的票據，彷彿眼前這一幕再正常不過。

蘇晚不再看他。調整了一下姿勢，確保顧承不會落，然後架著他，步履沈穩地朝便利店門口走去。自門再次“叮咚”一聲開啟，又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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