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環中的救贖》雙向禁錮(1)

作者:妄念百年·1個月前

雙向

地下室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兩人錯的呼吸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蘇晚蹲在顧承面前,手指還停留在冰冷的鐐銬邊緣,那句“你,永遠別想逃”如同最深的詛咒,又像是最重的誓言,沈甸甸地墜在兩人之間。

顧承看著,看著眼底那片幽深的、幾乎要將他吞噬的黑暗。那裡沒有他預想中的憤怒發,沒有歇斯底里的質問,只有一種近乎可怕的平靜,以及在這平靜之下洶湧的、更加執拗的佔有慾。他忽然意識到,揭真相併沒有讓退,反而像是卸下了最後的枷鎖,讓更加徹底地擁抱了這條瘋狂的道路。

結滾了一下,心底湧上一混雜著愧疚、痛楚和奇異安定的覆雜緒。他知道,自己卑劣地利用了的執念,將了這個無底的深淵。但與此同時,一種如釋重負的覺也隨之而來——他終於不用再獨自揹負這個秘,不用再看著一次次徒勞掙扎而心如刀絞。現在,他們站在了同一片泥沼裡,共同沈淪。

“我從未想過逃,蘇晚。”顧承的聲音低啞,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坦誠,“從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唯一的生路在你手裡。不,或許更早……早在我第一次死亡,到那種靈魂被撕扯的劇痛,卻又在下一個瞬間重新睜眼,約捕捉到你的氣息時……我就知道,我的命運已經和你綁在了一起。”

他嘗試抬起被鎖鏈束縛的手,指尖微微抖,最終只是輕輕了一下在鐐銬上的手背。那冰涼,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依賴。

“你說你記錄了127次死亡,”他繼續說著,目像是穿了時,回到了那些不斷重複的絕瞬間,“但我到的,遠不止這些。有些迴圈非常短暫,可能我剛意識到重啟,就因為某個微小的意外再次死亡。那些破碎的、疊加的痛苦記憶,幾乎要將我瘋。”

蘇晚的瞳孔微微收想起了一些異常短暫的迴圈,有時顧承的死亡來得猝不及防,甚至讓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原來,他都能覺到?

“前三次死亡,記憶的洪流最為猛烈。”顧承閉了閉眼,似乎在抵那些紛至沓來的痛苦畫面,“第一次被車撞飛,劇痛淹沒意識的最後一秒,我‘看’到了先祖跪在泊中發誓的場景;第二次在電梯裡下墜,失重中混雜著某個古老儀式上燃燒的火焰;第三次……第三次為你擋下那顆子彈時,”他睜開眼,深深地看著,“我清晰地‘聽到’了一個人的哭泣,到了一種越百年的、與你同源的靈魂波。”

蘇晚的心臟猛地一跳。百年前?人的哭泣?與同源的靈魂波?這約指向了更深層的、尚未及的真相。

“那些記憶碎片告訴我,‘替死鬼’的詛咒是真實存在的,它像跗骨之蛆,纏繞著顧家的脈。也告訴我,打破迴圈的關鍵,在於‘囚’——被命運選定之人自願接的、切斷大部分外界因果的囚。而那個能囚我的人,必須擁有強大的、甚至不惜燃燒自己靈魂的意志力。”

他苦笑了一下,笑容裡滿是疲憊和自嘲:“蘇晚,你知道嗎?當我逐漸拼湊出這個真相時,我是什麼覺?我害怕,我抗拒!我不想把任何人拖下水,尤其是一個……可能與我命運相連的人。我嘗試過遠離你,在那些迴圈裡故意對你冷漠,甚至說出傷人的話,想把你推開。”

蘇晚想起了某些迴圈中,顧承異常疏離的態度,原來那不是的錯覺。

“但沒用。”顧承搖了搖頭,眼神變得有些空,“無論我怎麼做,詛咒的力量總會以各種方式將我推向死亡,而你……你總會出現。有時是直接阻止,有時是默默旁觀記錄,但你的存在,就像燈塔一樣,在那個不斷重置的絕世界裡,是我唯一能抓住的常量。我意識到,遠離你並不能拯救我,反而可能讓你陷更危險的境地——比如那次因為我提前收到警告而死於電梯事故。”

“所以,你選擇了沉默,選擇了等待?”蘇晚終於再次開口,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緒,“等待我徹底絕,等待我放棄所有‘明’的手段,最終走向囚你這條路?”

“是。”顧承承認,目毫不避諱地迎上審視的視線,“我知道這很自私,很卑劣。我像一個躲在暗的賭徒,押上了你的靈魂和未來,只為自己求一線生機。但我沒有別的選擇,蘇晚。死亡的影如影隨形,每一次重啟,我都覺自己的一部分在被詛咒吞噬。我害怕徹底消失,更害怕……再也覺不到你的存在。”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不易察覺的抖:“當你終於開始跟蹤我,研究我的一切,當你潛我的故居找到那本日記,當你在我面前覆述出那些只有我自己知道的秘時……我知道,你正在靠近那個臨界點。而我,一方面為即將可能的解而期待,另一方面,又為將你拖這永劫不覆的境地而備煎熬。”

“直到那天,在觀景臺,你指著那些地方,平靜地告訴我,那是前126次我死亡的地點。”顧承的眼神變得深遠,彷彿又回到了那個霓虹閃爍的夜晚,“你映滿霓虹的瞳孔,那麼亮,卻又那麼悲傷。你說我的眼睛在哭,可那時,我看著你的眼睛,只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了,疼得無法呼吸。我知道,你準備好了。而我……我也準備好了。”

“所以,便利店那次……”蘇晚想起自己用鎮靜劑制伏他時,他似乎並沒有太過劇烈的反抗。

“我知道你會來。”顧承扯了扯角,“我甚至調整了去便利店的時間,確保會在你計劃的那一刻出現。當你用沾著鎮靜劑的巾捂住我口鼻時,我最後看到的,是你微微搐的右手小指——那是你極度張卻又強自鎮定的表現。然後我就想,就這樣吧,把我的命運,徹底到你手裡。”

地下室裡再次陷沉默。蘇晚緩緩站起,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那裡、坦然承認了一切的男人。憤怒嗎?有的。被算計、被窺視的怒火併未完全平息。但更多的,是一種巨大的、幾乎要將淹沒的酸楚和釋然。

原來,不是一廂願的瘋子。所有的瘋狂,所有的偏執,所有的犧牲,他都看在眼裡。他知曉一切,卻選擇陪深淵。這不是單方面的強制,而是一場早已註定的、雙向的奔赴與錮。

走到那張記載著詛咒的薄皮前,彎腰將其撿起,指尖過那些暗紅的古老文字。然後,,看向顧承,眼神里最後一猶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而堅定的芒。

“顧承,”開口,聲音清晰而冷靜,“你賭贏了。”

走到他面前,出右手,不是,而是帶著一種近乎儀式的鄭重,輕輕按在了他鎖骨的鐐銬上,彷彿那是他們之間契約的印章。

“從現在起,記住你的選擇。是你自願走進這座囚籠,是你將你的生死、你的自由、你的一切,到了我的手上。那麼,就如你所願——”

角勾起一抹極淡、卻足以令人心悸的弧度,混合著病態的溫與黑蓮花般的詭豔。

“我會囚你,直到詛咒終結,直到時間盡頭。你,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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