旨意宣讀完畢,苻安跪地接旨,殿百齊齊躬道賀。
苻健著叔父拔的背影,又看向階下各司其職的臣子,心中暗忖,大秦有此賢臣宗親相助,何愁疆域不固,天下不平?
第二日,晨剛漫過長安城的宮牆,苻安便著新賜的錦袍,帶著一未散的朝氣息,快步走向東海王府。
府門前的侍衛見是昨日剛封賞的苻安,不敢怠慢,忙引他。
正廳,苻堅己端坐於案前,案上攤著幾卷文書,卻似心不在焉,指尖無意識地挲著竹簡邊緣。
見苻安進來,他才抬眸,邊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叔祖父今日怎的來得這般早?”
苻安卻未回應,徑首走到廳中,目沉沉地著苻堅,語氣裡滿是不解:“永固可知,我昨日領賞後,一夜未眠?”
“叔祖父,怎麼了?您為何會一夜未眠?”
他上前一步,聲音陡然拔高,“想當年我與你父苻雄一同征戰,他何等英武,臨終前還叮囑邊人要護好大秦基業。可如今呢?”
苻堅握著竹簡的手微微一,垂下眼簾,未發一語。
“殿下如今己是龍驤將軍!”
苻安重重捶了下案几,案上的茶盞晃出細碎的漣漪,“這封號,與吾兄苻洪當年初創基業時一模一樣!可殿下卻日日沉迷家庭瑣事,將軍國大事拋諸腦後。你對得起你父親苻雄,對得起苻家人打下的江山嗎?”
他的話像重錘般砸在苻堅心上,苻堅緩緩抬起頭,眼底的散漫褪去,多了幾分凝重。
苻堅心裡有點苦,其實他也不想這樣啊!
沉默片刻後,他站起,對著苻安拱手,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晰:“謝叔祖父的教誨,苻堅記下了。”
苻安與苻堅談許久,才放心離去。
苻堅獨自立在空的正廳中,指尖還殘留著竹簡的涼意。
方才被苻安捶過的案几上,茶盞裡的漣漪早己平息,可他腔裡翻湧的緒卻久久未散。
他俯拾起方才被自己攥得發皺的文書。
他走到銅鏡前,著鏡中眉宇間刻意裝出的慵懶,忽然角輕揚,他做的偽裝太到位了。
“龍驤將軍……”他低聲重複著這個封號,語氣裡褪去了往日的散漫,多了幾分咬牙的沉毅。
他心想苻安叔祖父你放心吧,大秦的基業若有一天落到我手裡,絕不會荒廢的。
幾日後,晨霧還未散盡,渭水岸邊的長亭己立著兩道影。
苻堅一素錦袍,親自將苻安送至亭下,後侍衛捧著的禮盒中,是他連夜命人備好的蜀錦與西域明珠。
苻安牽著韁繩,見苻堅親自來送,眼中閃過一容,隨即又板起臉:“永固你如今貴為東海王,何必為我這老人費此周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