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便手攬住的腰，將人往懷中帶了帶，殿的竹聲與嬉笑聲織在一起，竟連窗外的日頭西斜都未曾察覺。自從封了英貴人後，苻生便似忘了朝堂諸事，每日從晨熹微到月上中天，都與英貴人廝混在偏殿，或是共賞歌舞，或是對酌酒，連丞相幾次求見都被他以“朕與妃正樂，國事暫緩”擋了回去。
此時的皇貴妃宮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芷幽端坐在紫檀木案後，指尖著一本泛黃的賬冊，眉頭微蹙。
案上攤開的是近一個月後宮的用度明細，其中英貴人宮中的開銷一欄，數字刺眼。
單是採買珍珠翡翠，便耗去了三千匹綢緞的價值，更不必說每日三餐必用的金銀皿，以及每隔三日便要更換的床幔被褥。
“英貴人宮中的用度，竟比去年皇后在世時還要多出三。”
芷幽旁的掌事嬤嬤低聲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如今國庫本就張，這般揮霍，怕是……”
芷幽輕輕合上賬冊，指尖在案上敲了敲。
雖為皇貴妃，卻一向以節儉自持，更知曉國庫艱難。
英貴人得寵，偶爾多些賞賜本無可厚非，可這般無度的花銷，若是傳出去，不僅會惹得朝臣非議，更會加重百姓負擔。
思忖片刻，起理了理月白的宮裝，道：“備轎吧，我去找英貴人一趟，也好提醒幾句。”
轎停在太極殿門外時，殿的嬉笑聲仍清晰可聞。
芷幽剛踏殿門，便見英貴人正依偎在苻生懷中，手中把玩著一串東珠項鍊。
見芷幽進來，英貴人只是抬了抬眼皮，連起行禮都未曾，反倒聲道：“陛下，您看皇貴妃姐姐來了，莫不是也想過來湊個熱鬧？”
苻生醉眼朦朧地瞥了芷幽一眼，揮了揮手道：“皇貴妃來了便坐，正好與朕和英貴人一同飲酒。”
芷幽卻未落座，而是走到案前，目落在英貴人手中的東珠上，溫聲道：“英貴人，方才我看了後宮的用度賬冊，見你宮中最近的開銷頗大。如今國庫張，邊境還需糧草接濟，咱們為後宮妃嬪，當為陛下分憂，還你日後能稍減用度，莫要太過鋪張。”
話音剛落，英貴人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猛地從苻生懷中坐起，將手中的東珠項鍊往案上一摔，珠子滾落一地，發出清脆的聲響。“芷幽姐姐這是在教訓我？”
英貴人挑眉冷笑，語氣中滿是不屑，“陛下願意賞我，我便著，何時得到姐姐來指手畫腳？難不姐姐是見陛下寵我，心裡不痛快，故意來找茬？”
芷幽聞言，眉頭皺得更：“英貴人，我並非有意找茬，只是就事論事。後宮用度有定例，你這般超支，於於理都說不過去。”
“定例？”英貴人站起，走到芷幽面前，仰著下道，“陛下就是天，陛下的心意就是定例！姐姐若是看不慣，儘可以在陛下面前告狀，看陛下是信你，還是信我！”
說著，便轉頭看向苻生，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帶著哭腔，“陛下，您看姐姐這般欺負我，您可要為我做主啊！”
苻生本就喝了不酒，被英貴人這麼一撒，頓時沒了理智。
他一把將英貴人拉回懷中，瞪著芷幽道：“皇貴妃，朕的妃花錢，與你何干？休要在此掃了朕的興致！快點下去吧。”
芷幽看著苻生偏袒的模樣，心中泛起一陣涼意。
知曉英貴人正得盛寵，此時與爭執，不僅討不到好，反而會讓苻生更加反。
思忖片刻，下心中的委屈，對著苻生福了福，道：“是臣妾多言了，陛下與英貴人盡興，臣妾告退。”
說罷，便轉退出了太極殿，背影著幾分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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