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輕笑,“開個玩笑。”
“當然可以啊,快坐吧。”他坐下後,目掃過西周,確認無人聽,才低聲音:“康權今日橫死,苻生卻強令百明日盡數上朝,他這是在試探,更是在下一個目標。殿下,我擔心他下一個要對付的,就是你了。”
苻堅渾一震,握著茶杯的手微微收,指尖泛白。
苻生暴,猜忌心極重,自己為宗室重臣,手握部分兵權,早己是暴君眼中的患。康權之死,不過是個引子,接下來的屠刀,肯定要對準自己了。
“苻生素來忌憚殿下的聲,如今朝中敢與他抗衡者寥寥,他除掉康權,如今朝中大部分都是趙韶的人,只有你不與趙韶趙誨二人同流合汙,下一個要被殺的必然是你。”
“我也知道啊,可是你有什麼好辦法嗎?”
王猛的聲音帶著急切,“殿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如今朝堂己是龍潭虎,再待下去必遭不測,你必須想辦法遠離這裡,暫避鋒芒。”
苻堅沉默片刻,燭火映著他變幻的神。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語氣平靜卻堅定:“好。”
“那我回去了,你早點休息。”
夜三更,長安城的喧囂早己沉寂,唯有苻堅的寢殿還亮著一盞孤燈,燭火搖曳間,映得床榻上的影輾轉難安。
苻堅著一素寢,卻毫無睡意。
王猛的話如重錘般反覆在耳畔迴響。
“他下一個要對付的就是你了”,康權橫死的慘狀、苻生那雙淬毒的眼眸,一幕幕在腦海中織,讓他心口發。
他側時,錦被的輕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輾轉間,連下的褥墊都似變得硌人。
“殿下,夜深了,還未睡著?”
一道溫的聲在側響起。
苟焉婼早己被吵醒了,側臥著,目帶著心疼,手輕輕覆上苻堅微涼的手背。
雖不知夫君白日遭遇了何事,卻瞧得出他眉宇間的鬱結與焦灼,往日里他即便勞,也從未這般輾轉反側。
苻堅渾一僵,回過神來,轉頭看向王妃。
苟焉婼的眼神清澈而溫,關切地看著他,那目似一暖流,稍稍平了他心頭的不安。
他不願讓跟著擔驚怕,畢竟苻生的暴之下,牽連者甚廣,他怎能讓自己的妻兒陷險境?
於是,他勉強牽起一笑意,反手握住的手,指尖的微涼漸漸被掌心的溫度暖化。
“無事,”他聲音低沉,帶著一刻意下的疲憊,“許是今日理政務稍久,有些乏了,一時難以眠罷了。”
苟焉婼看著他眼底的紅,明知他是強作鎮定,卻也沒有破。
輕輕依偎過去,聲音得像月:“殿下素來心繫國事,卻也該保重。若實在難安,臣妾陪你說說話,也好過這般輾轉。”
苻堅心中一暖,抬手了的髮鬢,眸中閃過一堅定。
無論前路多險,他都要護住邊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