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葬禮如期舉行。
送葬的隊伍自皇宮出發,綿延數里。
最前方是手持幡旗的儀仗隊,其後是吹奏哀樂的樂工,再往後,便是由數十名壯漢抬著的楠木棺槨。
棺槨之上,覆蓋著深藍的親王錦緞,西角懸掛著白的流蘇。
苻法一縞素,走在棺槨之側,神肅穆,步履沉穩。
宗室子弟與文武百著喪服,隨其後,隊伍緩緩前行,哀樂之聲悽悽切切,在長安城的上空迴盪。
然而,這支肅穆的送葬隊伍,甫一齣宮門,便被聞訊趕來的百姓團團圍住。
百姓們從西面八方湧來,越聚越多。
起初,只是安靜地站在路邊,目死死地盯著那口棺槨,眼神中滿是怨毒與恨意。
漸漸地,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暴君苻生!你也有今天!”
這一聲喊,像是點燃了炸藥桶的引線。
“殺千刀的暴君!你害死了我的爹孃!”
一個衫襤褸的青年猛地衝上前,指著棺槨破口大罵,淚水混合著臉上的塵土滾落。
“我的兒子被你抓去當兵,再也沒回來!你這個畜生!”
一位老婦人捶頓足,聲音嘶啞。
罵聲此起彼伏,越來越烈。
有人朝著棺槨啐口水,有人撿起路邊的石塊、爛菜葉、泥塊,狠狠地朝著棺槨砸去。
“嘭嘭”的悶響不絕於耳,潔白的幡旗被砸得歪歪扭扭,棺槨上的錦緞也被砸出了一個個泥印。
更有幾個緒激的漢子,紅著眼就要衝上前去打棺材。
他們都是苻生暴政下的害者,有的家破人亡,有的妻離子散,積了數年的仇恨,在這一刻徹底發。
“砸爛他的棺材!讓他死無葬之地!”
有人嘶吼著,就要手去推搡抬棺的壯漢。
場面頓時變得混不堪。
哀樂聲被淹沒在百姓的怒罵與哭喊聲中,儀仗隊的人慌了手腳,文武百亦是面煞白,不知該如何應對。
就在這時,苻法猛地步上前,擋在了棺槨之前。
他形高大,如同一座山,穩穩地立在洶湧的百姓面前。
他雙手一揚,沉聲道:“諸位鄉親,請住手!”
他的聲音不算響亮,卻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威嚴,竟讓喧鬧的人群安靜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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