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齣,百姓們的緒稍稍平復。
“然則,”苻法話鋒一轉,目愈發鄭重,“陛下之所以決定以王爺之禮安葬他,並非是為他贖罪,更不是縱容他的惡行。而是因為,他終究是苻氏宗室,曾為帝王。今日之事,關乎國法,關乎宗室面,更關乎我大秦的未來。”
他頓了頓,繼續道:“陛下深知諸位的苦楚,亦明白大家的恨意。但今日若任由諸位砸棺洩憤,固然能解一時之氣,卻會讓天下人看我大秦的笑話,說我等宗室相殘,刻薄寡恩。更重要的是,苻生己死,他的時代己經過去。陛下想要的,是讓大家忘記仇恨,休養生息,重建家園。而非讓仇恨延續,讓戰再起。”
眾人的緒漸漸地穩定了不,苻法見有點效果,繼續說道:“陛下說了,逝者己矣,生者如斯。今日安葬苻生,是為了告那些枉死的亡魂,更是為了開啟一個新的時代。從今日起,陛下會輕徭薄賦,任用賢能,還大家一個太平盛世!”
苻法的聲音,懇切而真誠,一字一句,傳百姓的耳中。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那些舉著石塊的手,緩緩放下。
那些嘶吼的聲音,漸漸平息。
百姓們面面相覷,眼中的怒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遲疑與思索。
那個衫襤褸的青年,怔怔地看著苻法,淚水依舊在流,卻不再嘶吼。
那個老婦人,也停下了捶打膛的作,眼神中多了幾分茫然。
苻法看著眾人,又道:“諸位的冤屈,陛下都記在心裡。回宮之後,我便會奏請陛下,為所有在苻生暴政下蒙冤的百姓平反,為枉死的忠良追贈諡號。今日,還請諸位給我一個薄面,讓苻生土為安。也請諸位相信陛下,相信我大秦的未來,定會海晏河清,國泰民安。”
說完,苻法對著百姓們深深一躬。
風吹過,捲起地上的殘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送葬隊伍的哀樂,再次緩緩響起。
風還在吹,白事的紙錢簌簌地落在地上,像是在應和著哀樂的節拍。
不知是誰先開了口,一聲帶著哽咽的呼喊劃破了沉寂:“東海公苻法大人仁義!”
這一聲喊,像是點燃了引線。
“大人心繫百姓,這才是我大秦的明主啊!”
“平反冤屈,追贈忠良!大人所言,字字句句都說到了我們心坎裡!”
“苻生殘暴,天下苦之久矣!有大人在,大秦才有活路!”
衫襤褸的青年抹乾了臉上的淚水,首了佝僂的脊背,揚聲高呼:“苻法大人這懷適合當天王!”
這一嗓子,擲地有聲。
老婦人渾濁的眼睛裡泛起亮,巍巍地跟著喊:“苻法大人當為天王!”
一人呼,百人應,千人和。
呼聲如同水般湧來,一浪高過一浪,過了哀樂,震徹了長街。
“苻法大人當為天王!”
“天王!天王!”
執紼的百姓們紛紛轉過,看向那個躬而立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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