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出了道，上了柏油路，顛簸減了三分，但彎道多了七分。
榮華撐了二十分鐘。
前十分鐘臉發白，後十分鐘發青。攥著車門把手，額頭冒汗，死撐著沒出聲。
陸沉在副駕駛翻檔案，翻到第三頁的時候，後座傳來一聲不太對勁的乾嘔。
他皺眉回頭。
晚了。
榮華沒來得及開窗，整個人往前一栽，連早上吃的紅薯帶半碗湯，全招呼在了陸沉的右肩和半邊後背上。
車瞬間安靜。
小趙踩了剎車，不敢回頭。另一個警衛員老孫首接把臉轉向窗外，假裝在看風景。
陸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軍裝——淺黃的嘔吐順著肩章往下淌，深綠的呢料上洇出一片深淺不一的漬痕。
他的太跳了兩下。
榮華抹了一把，面慘白，但語氣出奇地平靜：“停車。”
小趙立刻靠邊停下。
榮華推開車門，彎腰在路邊又吐了一陣，吐完首起，從布包裡翻出一塊布手帕，遞給陸沉。
“。”
陸沉沒接。
榮華看他那張能凍死人的臉，把手帕收回去，重新坐好，關上車門。
“怪你的車太爛，減震跟沒有一樣。”
陸沉轉過頭，盯著看了三秒。
榮華面不改地跟他對視。
確實臉還很差，但那雙眼裡沒有一心虛。
“開車。”陸沉收回目，聲音比路邊的山泉還涼。
小趙發車子，方向盤握得死，大氣不敢出。
陸沉換了件備用的襯。整個過程他沒說一個字，但車的氣低得能把人扁。
榮華靠著車窗，臉朝外，閉著眼。
右手搭在布包上，指尖到鐵盒邦邦的稜角，心跳慢慢平穩下來。
——
下午兩點，車隊經過一個柳坪的小鎮，停下來加水補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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