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老太太按住產婦的肩膀，讓男人扶著，自己跪在門板前，雙手進去調整胎位。
作準，節奏控制得極好——該快的時候像鷹爪扣食，該慢的時候手指幾乎靜止不，全靠在作。
周大海在旁邊遞東西，手都在抖。他看得清楚，榮華的手法不是野路子，也不是一般的中醫正骨推拿——那是正經的產科手法，而且是極高明的那種，手上的力道細到毫米級。
哇——
嬰兒的哭聲在小鎮的窄街上炸開。
男人當場跪了。老太太抱著孩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產婦虛弱地笑了一下，暈了過去。
榮華檢查了一下產婦的出量，扭頭對周大海說：“後續止和清理你來，別用涼水，溫水洗。產後兩小時不要讓睡太沉，每隔十五分鐘醒一次。”
周大海點頭如搗蒜。
榮華站起來，走到溪邊洗手。在清水裡散開，被水流沖走。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回吉普車旁，拉開車門坐進去。
“走吧，還趕不趕路了？”
陸沉沒有立刻上車。
他站在原地，看著坐進後座、關上車門、靠在椅背上閉眼的整套作——行雲流水，好像剛才那十五分鐘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上了車，沒翻檔案。
“你的醫從哪學的？”
“我爹教的。”榮華眼睛沒睜，“我爹是赤腳醫生。”
陸沉沒再問。但他想起了昨晚那碗酒、那本被蓋住的《傷寒雜病論》、以及沈北那雙過於穩定的手。
赤腳醫生教出來的？
他不信。
——
傍晚時分，車隊途經一山坳。
路邊有座廢棄的軍用哨所，磚牆開裂，鐵門歪斜著掛在鉸鏈上。小趙建議在這兒歇一晚，明早趕路，天黑走山路不安全。
陸沉同意了。
哨所裡面還算乾淨，除了灰塵厚了些，牆面基本完整。老孫拿笤帚掃了一遍，鋪上行軍毯，湊合能睡。
榮華去找柴火。
抱著一捆乾枝回來的時候，經過了哨所西面的值班室。門半開，暮從破窗進來，在牆上打了一道橘的。
正好落在一張褪了的軍事地圖上。
本來只是路過。但腳步頓了一下，走進去，站在地圖前看了幾秒。
“怎麼了？”陸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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