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在凌晨西點二十分駛軍區大院。
榮華醒了。不是被顛醒的，是到點了。的生鐘二十年沒變過——西點起，無論前一天發生了什麼。
毯從肩膀到腰間。手接住，疊了兩折，放回後座。
陸沉熄了火。十二個小時的車程，他沒合過眼，但下車的作依然利索。繞到副駕駛拉開門的時候，看見榮華己經把帆布包背好了。
“進屋睡兩個小時。”他說。
“不用。”榮華跳下車，腳上換回了那雙歪歪扭扭的棉鞋，“我先回偏院，有幾樣東西要收拾。”
陸沉看了一眼。臉上沒有疲態，倒像是趕了八百里路充了一路電。
“七點我讓紀銘送早飯。”
“行。”
榮華走了幾步，停下來，沒回頭。
“陸沉。”
“嗯。”
“謝了。”
說完就走了，馬尾辮在路燈下晃了兩晃，拐進偏遠的巷子。
陸沉站在車邊，看著消失的方向，過了五秒才。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還殘留著指間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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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軍區衛生所的公示欄前圍了一圈人。
紅紙黑字，蓋著軍區後勤部的公章：
“經研究決定，榮華同志因在磐石救援及多次急救任務中表現突出，由周副部長及衛生所秦朗醫師聯名推薦，破格錄用為軍區衛生所助理醫師，試用期三個月。”
訊息傳到陸家大院，正院和偏院的反應截然不同。
顧清芷放下茶杯，面無表：“一個沒有學歷的鄉下丫頭，也配進衛生所？”
陸淵在旁邊翻報紙，頭也沒抬：“媽，人家周副部長親自寫的推薦信，您有意見找周副部長說去。”
顧清芷沒接話。
偏院裡，榮華對著一面拿鐵掛在牆上的小鏡子，把白大褂的扣子從下往上繫好，最後一顆卡在鎖骨下方，順手把領口拉平整。
白大褂是衛生所發的，舊了點，袖口略長。往上捲了兩刀，出手腕。
腕間那枚硃紅的胎記在白袖的襯托下格外顯眼。
沒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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