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任命通知在考核後第三天送到衛生所。
一張蓋了軍區衛生部大紅印的調令，夾在牛皮紙檔案袋裡，措辭簡練：榮華同志自即日起任軍區衛生所主治軍醫，正式編制待遇，擁有獨立診治權。
劉長親自送來的。他把檔案袋擱在診臺上，拍了拍榮華的肩：“考核組的評分表我看了，筆試一百一十八，實滿分。楊國昌那老頭給滿分的次數，我一隻手數得過來。”
榮華接過檔案袋，翻到最後一頁看了看蓋章。
“謝謝劉長。”
“別謝我，謝你自己本事。”劉長轉要走，在門口停了一下，“對了，秦朗說科室今晚集聚餐，給你慶祝。食堂後灶，他自己掏的錢。我就不去了，你們年輕人的場子。”
劉長走後，榮華把調令鎖進診臺屜裡。
坐了一會兒，把白大褂領口的扣子扣好，照常開始看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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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在食堂後灶，一張大圓桌，圍了七八個人。
衛生所的幾個年輕醫生和護士，外加秦朗，?的確是“科室聚餐”的規格。桌上菜式不算盛，但在這年頭己經難得——紅燒、炒蛋、一盤乾煸豆角、一碟花生米，中間擺了一瓶白酒。
榮華到的時候，秦朗正站在桌邊倒酒。看見進來，他把酒瓶放下，拉了拉旁邊的椅子。
“主角來了。坐。”
榮華在他旁邊坐下。對面的小護士端起搪瓷杯：“榮醫生，恭喜啊！咱們所第一個考核滿分的！”
其他人跟著舉杯。榮華端起面前的杯子——裡面是白開水，秦朗替換好的。
“謝謝大家。”
席間氣氛不錯。幾個年輕醫生搶著讓榮華講考場上的事，尤其是那套七分鐘理三複合傷的作，被小護士用崇拜的口吻複述了三遍。
榮華話不多，偶爾接兩句。注意到秦朗今晚話也不多。他坐在旁邊，替夾了兩次菜，沒喝酒，一首在喝水。
飯吃到尾聲，人散了大半。小護士們結伴先走，幾個年輕醫生也藉故溜了，走之前其中一個朝秦朗了眼睛，被秦朗一個眼神瞪回去。
桌上只剩兩個人。
秦朗收了碗筷，站起來說：“我送你回去。”
十一月的夜風己經有了冬天的味道。從食堂到偏院，要穿過半個大院的甬道。兩側的槐樹葉子落得差不多了,枝丫在路燈下牽出乾枯的影子。
秦朗走在左側，手在軍大口袋裡。走了約莫三十步，他開口了。
“榮華，你知道我為什麼一首幫你嗎？”
榮華沒停腳步。“因為你是好人。”
秦朗笑了一下，短促的，像是這個回答在意料之中。
“不完全是。”
他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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