鑑定結果出來的第二天，榮家召開家族會議。
說是會議，其實就是把人關在老宅堂屋裡攤牌。榮德厚坐在太師椅上，面前擺著那份蓋了紅章的報告，旁邊是他提前讓人翻出來的族譜。周若蘭坐在右手邊，眼睛還腫著，但神比昨天了許多。
榮建國站在左側，臉灰敗。
榮建軍最後到的。
他進門先掃了一圈，目在桌上那份報告停了一瞬，然後找了個離父親最遠的位置坐下，翹起二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爹，什麼事這麼急？我手頭還有個採購單——”
“把放下。”榮德厚的聲音不重，但榮建軍的立刻落地了。
堂屋的門從外面被管家關上。
榮德厚沒有寒暄。他把鑑定報告推到桌子中間，聲音平平的：“都看過了。結果你們也知道了。今天你們來，就一件事——榮華的份怎麼定，蘇錦瑤怎麼理。”
周若蘭率先開口：“華華是我親生的孩子，鑑定白紙黑字寫著。必須回族譜，恢復份。”
榮建國張了張，沒敢接話。
榮建軍放下茶杯。
“大嫂，這事是不是再議議？”他的語氣很隨意，像在討論今晚吃什麼，“鑑定這個東西嘛……我不是不信，但萬一中間哪個環節出了差錯呢？樣本採集、化驗儀、作人員——哪一步都可能有誤差。要我說，不妨再做一次，找另一家醫院——”
“做了三次。”榮德厚打斷他。
榮建軍的手頓了一下。
“軍區總醫院做的主檢，協和的王紹棠複核，樣本編盲理，全流程有公證人在場。”榮德厚的目落在他臉上，“建軍，你還要做第西次？”
榮建軍乾笑一聲：“爹，我就是謹慎嘛。”
“你不是謹慎。”榮德厚說，“你是心虛。”
堂屋裡安靜下來。
榮建軍的笑僵在臉上。
榮德厚繼續說，語速很慢，每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一九七三年冬天，靖南縣人民醫院。蘇桂蘭用兩千塊錢買通值班護士張秀英，把老大媳婦剛生下來的兒換了蘇家的孩子。這件事——建軍，你是不是也該給我一個說法？”
榮建軍的頭了一下。
“爹，這事跟我有什麼關係？當年我還在部隊——”
“蘇德恆一九七三年十二月的匯款記錄裡，有一筆三千塊錢打到了你在柳州的私人賬戶。”榮德厚說，“建軍，那個年代，三千塊錢夠買兩套房子。你收了蘇家的錢，替他們打的什麼掩護？”
榮建軍的臉終於變了。
他站起來，又坐下去。手指無意識地著。
“爹……那筆錢是借款，跟換孩子的事沒關係——”
“那你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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