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頭，淚痕掛滿了臉。
“二十年的……難道都是假的嗎？”
堂屋裡又安靜了。
這次的安靜跟剛才不一樣。剛才是問的力，這次是另一種東西——道德的重量。
榮建國最先繃不住。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發啞：“錦瑤……確實是被蘇家送來的，但也是害者。爹，這孩子養了二十年，總不能說扔就扔——”
“建國！”周若蘭猛地站起來，“你說這話，對得起華華嗎？你的親生兒在鄉下吃了二十年苦！”
“我沒說不認華華！”榮建國急了，“但錦瑤也是無辜的——”
榮建軍趁機話：“對對對，大哥說得在理。孩子是無辜的嘛。要追究，追究大人的責任就行了，何必為難一個姑娘家……”
周若蘭氣得發抖。
蘇錦瑤跪在地上，肩膀微微抖，哭得無聲無息。看上去弱、可憐、委屈至極。
榮德厚沒有立刻表態。他看著跪在地上的蘇錦瑤，目復雜。
二十年。確實不短。
這個孩在榮家長大，了二十年的爺爺、爸爸、媽媽。的戶口在榮家，的學籍在榮家，生活中的每一個印記都刻著榮家的痕跡。
這一跪，跪得準。
不爭名分，不爭財產，只求“留下”。把自己擺到最低的位置，反而把榮華推上了一個極其微妙的懸崖——如果榮華此刻要求將蘇錦瑤趕出榮家，那就不再是“被虧欠二十年的害者”，而會變“奪人之家的冷之人”。
西兩撥千斤。
榮德厚沒說話。他的手指在太師椅扶手上敲了三下，然後看向門外。
管家低聲道：“二小姐……榮華小姐還在偏廳候著，說是等您的話。”
榮德厚沉默了幾秒。
“進來。”
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不快不慢，間距均勻。
榮華走進堂屋。
一眼看見跪在地上的蘇錦瑤，步子沒停，徑首走到榮德厚面前站定。
目平靜，掃過蘇錦瑤，再收回來。
“爺爺，我來晚了。”
蘇錦瑤跪在腳邊三步遠的地方，肩膀還在抖。
榮建國張言。榮建軍端著茶杯等好戲。周若蘭攥著帕子，目灼灼地盯著榮華。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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