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裡沒人說話。
蘇錦瑤跪在青磚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哭聲得極低，像是了天大委屈還要替別人著想。
這招太毒了。
榮建國己經紅了眼眶。榮建軍端著茶杯，角掛著若有若無的弧度。就連周若蘭，在憤怒之餘，眼底也閃過一猶豫——畢竟養了二十年，當真一點都沒有？
榮德厚沒開口。他在等。
等榮華的反應。
所有人都在等。
蘇錦瑤跪的位置很講究——正好在榮華右前方三步遠。不近不遠。近了像瓷，遠了效果打折。跪姿也標準，背脊首，雙手疊在膝上，淚水順著下頜線落，滴在棉領口，暈出深的痕。
很。
很惹人憐。
榮華低頭看了三秒。
然後彎腰，手，一把扶住蘇錦瑤的胳膊。
“起來。”
蘇錦瑤的僵了一瞬。沒料到這個作。
“地上涼。”榮華說。
語氣平得像在偏院裡人收服。
的力氣比蘇錦瑤想象的大。蘇錦瑤還沒反應過來，人己經被拽了起來。膝蓋離開青磚的那一刻，蘇錦瑤的表有一瞬間的失控——眼淚還掛在臉上，但眸子裡那層心經營的哀傷碎了一個角。
全場死寂。
榮建軍手裡的茶水又溢了。
榮華鬆開手，退後一步。
沒有看蘇錦瑤。轉向榮德厚，聲音不高，但堂屋裡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爺爺。”
“蘇小姐在榮家長大，吃了二十年榮家的飯，穿了二十年榮家的裳。這些是實打實的，誰也抹不掉。”
蘇錦瑤的肩膀又開始。但這次不敢再跪。剛被扶起來就再跪下去，那就不是“可憐”了，是“表演”。只能站著，抿著，強撐出一副將碎未碎的模樣。
榮華繼續說，一字一頓。
“但二十年前，有人花了兩千塊錢，把剛出生的嬰兒從親生母親懷裡抱走，換上了另一個孩子。那個被抱走的嬰兒在鄉下吃了二十年糠，生了病沒藥吃，冬天穿不起棉襖。”
堂屋裡靜得能聽見簷下的冰碴子斷裂。
“這件事，跟蘇小姐有沒有關係——我不評判。但屬於我的東西，我該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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