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塊。
蘇錦瑤的角了一下。從小到大花的每一分錢、穿的每一件服、唸的每一年學、的每一個朋友，原來都建在別人的兩千塊上面。
鏡子裡的人面發灰，眼底青黑。三天沒怎麼睡了。
樓下傳來腳步聲，散了。有人在院子裡寒暄，有人在車。
管家老周的聲音從樓梯口飄上來：“二小姐——哦不，蘇小姐，老爺子讓我告訴您，晚飯給您送房間裡來。”
蘇小姐。
蘇錦瑤的手指抓住梳妝檯邊緣。
三天前還是“大小姐”。兩天前變“錦瑤”。今天就了“蘇小姐”。
養。榮家給的選擇，選了留下。不是因為捨不得這個家——而是無可去。回蘇家？蘇德恆現在自難保，柳州的製藥廠正被查。回青山？連灶都不會燒。
只能留在這裡，用“養”的份，看著榮華穿著紅棉襖站在族譜前，接曾經擁有的一切。
電話就在床頭櫃上。
蘇錦瑤盯著那部黑撥盤電話看了很久。
下午三點，陸母顧清芷打來過一個電話。語氣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瑤瑤”，今天“錦瑤”，說了兩句場面話就掛了。
人走茶涼。蘇錦瑤學到了這個詞的全部含義。
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窗簾。
院子裡最後一輛車正開出去。榮華站在大門口送客，周若蘭挽著的胳膊，眼睛還是紅的，但笑得合不攏。榮德厚拄著柺杖站在臺階上，點了點頭。
蘇錦瑤看了三秒，放下窗簾。
轉走回床邊，拿起電話聽筒，手指撥轉盤。
號碼記得。從小就記得。
嘟——嘟——嘟——
第西聲響完，那邊接了。
“爸。”
蘇錦瑤的聲音很輕，很平。沒有哭腔，沒有抖。
“我己經不是榮家的人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蘇德恆蒼老的聲音傳過來：“我知道了。”
蘇錦瑤攥聽筒。
“把族譜改了，把名字寫上去了。所有人都在鼓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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