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的審訊結果出得很快。
下午三點，紀銘把一份手寫的筆錄摘要送到榮華診室。王建代了大致經過——他是蘇志遠安排進來的，任務是在藥房待命，等到“合適的時機”對指定方手腳。
至於誰給他下的指令、怎麼繞過的人事審批、中間經過了幾道手，王建的回答是：不知道。
他只認識蘇志遠。
其他的，他說自己什麼都不清楚。
榮華把筆錄摘要放下。
一個剛滿二十歲的實習生，從柳州被塞進京城軍區衛生所，安排到藥房核心崗位，能在短時間清庫存流程和值班規律，還知道怎麼在補錄單上做手腳——
“不知道”三個字，一個標點都不信。
西點半，保衛科傳來訊息：蘇志遠在柳州被當地公安帶走協助調查。
五點整，蘇德恆過律師發表宣告，稱蘇志遠的行為系“個人行為”，與蘇家無關，蘇家對此深表憾，願意配合調查。
六點，榮建國的秘書打來電話，語氣懇切，說榮部長希這件事“到此為止”，不要把事鬧大，“畢竟兩家還有”。
榮華掛了電話。
把診室的門關上，從屜裡翻出一個牛皮紙袋。
裡面是餘淮前幾天送來的資料——蘇德恆名下的產業清單、蘇家三房近五年的人事往來、柳州第二製藥廠的工商登記資訊，以及一份不完整的海關報關記錄。
把這些東西鋪在桌上，又從鐵盒裡取出沈北留下的那封舊信，翻到最後一頁。
信末有一行小字，是沈北的筆跡，寫得很急：
“蘇家的藥廠不乾淨。二十年前就不乾淨。”
榮華盯著這行字看了三秒。
起，把診室牆上掛的那幅衛生宣傳畫取下來，出一面空白的灰牆。
然後拿出鋼筆、紅藍鉛筆、圖釘和一卷棉線，開始工作。
——
晚上九點，偏院。
榮華沒回正院吃飯。廚房送來的飯菜放在桌角，筷子沒拆封，饅頭己經涼了。
站在牆前。
整面牆己經被用棉線和紙條編了一張網。
最上面是蘇德恆的名字，用紅鉛筆畫了圈。
往下分出三條線：蘇家大房、二房、三房。每條線下面又分出子、姻親、生意夥伴。
柳州第二製藥廠掛在二房線下，旁邊標註了“1971年建廠——原料進口——東南亞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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