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永昌的顴骨上跳了一下。
榮華沒給他消化的時間，己經打開藥箱取針。
“我先給他扎一組針，緩解當前的氣道痙攣。長期治療方案我寫好了你照著來，但至需要連續針灸七到十天穩定氣道張力，一天不能斷。”
手裡銀針己經排好了序，沒等馬永昌回話，指尖落在男孩的天突上。
進針。
男孩的呼吸在第三針落下之後，明顯舒展了。那種尖銳的嘶嘶聲一點一點減弱，像擰小了的風哨。第五針紮在定，孩子劇烈起伏的廓開始放緩，紫的慢慢轉淡。
五分鐘後，男孩睜開眼睛。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順暢的、安靜的、沒有雜音的一口氣。像溺水的人終於浮出水面。
“爹……”男孩的聲音沙啞，“我好像……不了。”
馬永昌的膝蓋彎了。
這個在青雲鎮殺過人、砍過人、一隻手能掰斷旱菸杆的男人，膝蓋實實在在地往下彎了一截。金戒指眼疾手快扶住他的胳膊，馬永昌才沒有當場跪下去。
“大夫——”
“別急著謝。”榮華拔針收布包，頭也不抬，“第一次扎針只是臨時緩解，氣道骨的問題需要長期調理。我明天還得來。”
馬永昌站首了，用力了一把臉。他轉頭對金戒指說了一個字——
“留飯。”
午飯在正廳吃的。八菜一湯，當地的臘、竹筍、酸湯魚，還有一隻整。馬永昌親自給榮華倒了一杯酒，榮華沒接——“大夫不喝酒，手要穩。”馬永昌反而多看了一眼，似乎更滿意了。
飯桌上榮華沒問任何關於蘇桂蘭的事。
只聊孩子。聊飲食忌口、聊作息調整、聊冬天屋裡炭盆的通風問題。
馬永昌的老婆——一個圓臉的中年婦人，比馬永昌小十來歲——在旁邊聽得認真，時不時話問幾句。不像馬永昌那麼警惕，說起話來有幾分絮叨。
榮華遞了一張寫好的食療方給，隨口提了一句：“家裡人口多，做飯的時候別搞混了。”
“不多不多。”婦人接過方子，順說，“就我們三口人，加上後頭住著個姓方的客人——自己開火，不跟我們一起吃。做事鬼鬼祟祟的，天不出房門。”
馬永昌的筷子在空中停了一下。
婦人意識到說多了，趕閉去盛湯。
榮華低頭了一口飯，什麼反應都沒有。
心裡的那張地圖上，後院柴房的位置被標了一個紅點。
姓方。方秀英。
飯後，馬永昌親自送榮華到門口，破天荒地說了句客氣話：“明天什麼時候來，我派車去接。”
“不用。”榮華拎著藥箱過門檻，“我腳好，走路就當鍛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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