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德恆案定只用了三天。
地下室搜出的短波電臺、加電報底稿、二十年貨運單據，連同從鐵架子上編號封存的十七箱賬本，經技科與軍紀委聯合核驗，鐵證如山。走私軍用資、非法持有武、偽造機檔案、涉嫌通敵——西項罪名，每一條都夠槍斃。
訊息在京城炸開的時間比想象中快。
蘇氏商貿被查封那天，門口圍了半條街的人。公安、軍方、稅務三路人馬同時進場,蘇家在北京的三房產、柳州的製藥廠、深圳的貿易公司，全部了封條。
蘇錦瑤是在榮家老宅的偏房裡聽到訊息的。
來傳話的是榮家管家，措辭客氣，語氣疏遠：“二小姐——”他頓了一下，改口，“蘇小姐，老爺子請您下午到前廳。”
蘇錦瑤坐在床邊，手指絞著棉被角，沒應聲。
管家走後，站起來去照鏡子。鏡子裡的臉瘦了一圈，眼底是連續幾夜沒睡的青黑。三個月前還坐在榮家飯桌的主位上，榮建國喊“瑤瑤”，周若蘭給夾菜。
現在連個稱呼都沒有了。
“蘇小姐”。
把鏡子翻過去扣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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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上午,軍紀委在榮家的調查結果也出來了。
榮建軍與蘇家長達十五年的利益往來被一筆一筆翻出來——柳州製藥廠百分之十二的暗、三次以榮家名義擔保的低息貸款、1985年蘇德恆過榮建軍渠道違規採購的一批軍用級酒。
榮德厚坐在書房裡，把調查報告從頭看到尾。
然後他把報告合上，人請榮建軍來。
榮建軍進門的時候是的。他跪下去，膝蓋磕在青磚地面上，悶響。
“爸——”
“榮家的財務你不用管了。”榮德厚沒看他，目落在桌上攤開的族譜上，“賬上的東西，三天跟老三接清楚。接不清楚的，你自己去軍紀委說明白。”
榮建軍張了張，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知道這己經是最輕的置了。老爺子沒把他移出去，是給榮家留了最後一層臉面。
“出去。”
榮建軍爬起來，走到門口回了一次頭。榮德厚己經拿起筆，在族譜上某一行慢慢寫字。
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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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榮家祠堂。
榮德厚難得穿了正式的中山裝，口彆著一枚舊勳章。族譜攤在供桌上，香爐裡三炷香燃了一半。
到場的人不多——周若蘭、榮建國、榮家老三榮建文、管家，還有幾個族中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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