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變了天。
蘇德恆落網後的第五天，蘇氏商貿的資產清算完畢。十七箱賬本經多方聯合審查，定死鐵案。所有涉案人員移軍事法庭，等待他們的將是最高級別的制裁。
榮家部的清洗同樣雷厲風行。榮建軍出了榮家財務的全部鑰匙與印章。他搬出了老宅東院，全家進了一套六十平米的普通職工樓。榮德厚徹底收回了他的權力。
蘇錦瑤沒能留在榮家。榮德厚發了話，榮建國也不敢留。提著兩個舊皮箱走出榮家大門時，天上正飄著細雪。沒有人送，曾經圍著轉的傭人連個眼神都沒給。站在巷子口吹了半小時冷風，了一輛三車，去了南城的普通招待所。從雲端跌落泥潭，只用了一夜。
偏院的爐子上，砂鍋咕嘟作響。
中藥的苦味瀰漫在屋子裡。榮華拿巾墊著把手，將熬好的藥倒進瓷碗。藥渣倒進旁邊的鐵盆。
陸沉靠在床頭。左臂掛著繃帶，軍裝襯釦子解開三顆，出結實的麥膛。他看著榮華端著碗走過來。
“喝藥。”榮華把碗遞過去。
陸沉沒接。他看了一眼冒熱氣的黑褐藥，又看向榮華。“手疼，端不穩。”
榮華盯著他。“你傷的是左臂。右臂好好的。”
“昨天右手開門用力過猛，拉傷。”陸沉面容冷峻，語氣一本正經，彷彿在作軍事報告。
榮華把碗重重擱在床頭櫃上。藥濺出來幾滴。
“陸沉，你再裝。”
陸沉靠在枕頭上，不。“真拉傷了。軍區醫院的診斷書在桌上，你可以查。”
榮華轉頭看了一眼桌上那張蓋著紅章的紙。懶得去拿。拉過椅子坐下，端起碗，拿起湯匙。舀了一勺，吹了兩下，遞到陸沉邊。
陸沉張喝了。目一首停在臉上，毫不避諱。
一碗藥餵了十分鐘。喝完，榮華拿過巾扔給他。“自己。”
陸沉用右手穩穩接住巾，慢慢了角。作極其利索，一點看不出拉傷的跡象。
榮華收拾碗筷準備出去。
“等一下。”陸沉住，指了指桌上的一份檔案。“政治部送來的參，幫我念念。”
“你自己沒長眼睛？”
“失過多，視力模糊。”
榮華氣笑了。走過去拿起檔案，翻開。
“關於蘇德恆一案的後續通報……”榮華聲音清冷，沒有起伏，把通報容唸了一遍。
唸完，合上檔案。“可以了？”
“還有第二份。”陸沉說。
榮華翻出下面那份。是軍區衛生所的部人事調通知。
“秦朗調任西北軍區總醫院，擔任外科副主任。”榮華念出這行字，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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